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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說我的時候看看你自己
這場婚姻里,她堅守本心不被動搖,可幾次相處下來,倏然發現,這主動權似乎并不在自己手中。
長夜漫漫,靜寂無聲。
后半夜,她因睡不著,索性翻身而起,進了書房。次日清晨,傭人見她從書房出來,嚇得有些震愣。
早餐期間,她似是想起什么,對一側的南茜道;“臥室床單被套記得換了。”
至于為何,只有她自己知曉,昨夜她徹夜不能眠,不能否認,床單被套是罪魁禍首之一。
“好的,太太,”其實不用沈清說,沁園主臥床單兩天一換,先生在家時,一天一換,至于為何,大家心知肚明。
夫妻二人在一處難免會有恩愛情長時,眾人也都知曉。
傭人之間面上雖無異樣,但心中早已開始竊竊私語了,先生昨晚深夜離開,太太一早起來要求換床單被套,著實是讓人浮想聯翩。
周一,沈清走路帶風朝公司而去,依舊是眾人熟悉的打扮,不同的是,一早,她滿面寒霜,直接給整個二十三層的人拉了紅色預警。
章宜今日來的較晚,還未將手中東西放下,便被沈清喊進了辦公室,而后迎著她的是周一早上的暴風雨。
沈清周五未來,并未請假也未說明理由,高亦安出于人道主義,一早便將電梯停在了二十三層,卻不想一進來,便覺氣氛不對。
在往里走,聽見沈清在辦公室冷聲質問員工的嗓音,語氣中帶著怒火,夾雜著失望以及不悅。
章宜低頭站在一側任由沈清將他們劈頭蓋臉一頓好罵,正當覺得無望之際,辦公室大門被推開,吊兒郎當的嗓音在身后響起;“大清早的是準備自燃?”“出去,”她冷聲道,語氣不善。
“聽著呢?讓你們出去,”高亦安間接性當了回觀世音菩薩,救他們于水火之中。
而章宜聞言,面上一喜,麻溜兒的跑出去,將空間留給老板跟大老板。沈清氣結、看著高亦安的眸子帶著絲絲輕蔑,甚至是厭惡。素來知曉高亦安手段高超,但他近來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擾自己工作是否過分了些?
伸手將手中文件直接甩在桌面上,而后冷笑道;“高董近來似乎很喜歡在我這里做老好人。”
讓她來唱紅臉,自己唱白臉,如此籠絡人心,寓意何為?“有嗎?”他不怒反笑,伸手拉開對面的椅子做下去,翹起二郎腿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看著她。
“自己清楚,”她冷嘲。“那我還真不清楚,”高亦安語氣盡顯吊兒郎當。
他深沉時是只機關算計的老狐貍,他吊兒郎當時只是機關算盡的小狐貍,在她眼中,高亦安的模樣永遠不會變。沈清聞言,低垂的眸子抬起來,不清不楚瞟了他一眼,而后挺直身體靠在后背上,冷嘲道;“你很閑?”
“還好,”他答。
聞言、沈清一手撈起座椅上的外套,冷笑道;“老板都這么悠閑了,我這個員工也沒必要繼續賣命,不是?如高董所言,工作上的事情,無需太過認真。”
上個星期吩咐下去的案子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已經讓她格外不悅,一早高亦安還來攪了趟子渾水,更是讓她滿面寒光,恨不得能眼不見為凈。“起初你讓我接下面這幾個部門的時候,我是拒絕的,事實證明,他們達不到我的要求,我來工作是賺錢的,不是幫你帶新人的,”她語氣不善,望著高亦安滿面怒火似是要噴涌而出。“以前的你也是新人,嫌棄他們的時候看看曾經的你,”高亦安毫不示弱懟回去,語氣中帶著商人特有的尖酸刻薄,初見沈清時的一幕幕還在他腦海中打轉,四年過去,她成了談判桌上頂尖高手,卻在嫌棄這些跟她曾經一樣的人。
“好漢不看回頭路,你當初也是這么嫌棄我過來的,”她從未忘記當初高亦安是如何瞧不起她,是如何摧殘她的。
那年,她十九,高亦安三十一,她可謂初出茅廬,而他已經身經百戰,他站在巔峰俯視她時不忘一點點摧殘她,他深沉事故,手段高超,對民眾,他每年定期向慈善機構捐款,數額龐大,對敵人,他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回眸間便能窺探出你的弱點,將你一擊致命。
對自己,他用盡手段,摧殘她,打擊她,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在提醒她回首曾經,簡直就是貽笑大方。
“我若像你當初打擊我的時候那么打擊他們,你覺得,能有幾人受得住?”她再度反問,眸間帶著寒光。
“不是所有人都叫沈清,”他答,面容清冷,又恢復那個深諳世故的面孔。
“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她反駁。
“說我之前,看看你自己,”你我之間不過是同一種人,說我也是在說你自己。高亦安輕挑眉,二人僵持的氣氛在不大的辦公室流轉在流轉,而后吸取空氣中最后一絲絲氧份。
第七十章 人世幾回傷往事
她跟高亦安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不是一次兩次了,甚至這種情況每個星期都會斷續上演,最后的化解方法無非就是找出合理的解決方法,可這一次,沈清并不準備如此解決這件事。
殺雞儆猴是必然。否則以后她手底下的員工做事都如此拖拖拉拉,她還活不活?“你自己解決,”高亦安冷聲丟下這句話便轉身上樓。
滿面陰寒無半分好臉色,郭巖見此,嚇得一早連早餐都丟進了垃圾桶,不敢在吃。
而章宜更是滿臉詫異,進去時還好好的,怎片刻之后出來……那張臉黑的跟……。包公似的?
章宜準備推門進去問個究竟,才一碰到門把,便聽聞砸東西的聲響,沈清怒火中燒無力隱忍,將手中手機扔在桌面上,哐當一聲巨響。嚇得門外章宜收回了手。
這日,沈清遵守昨日的言行,將所屬部門那些光吃飯不干事的人悉數清除出去,讓整個23層人心惶惶。下午,餐廳用餐,碰見死對頭吳蘇珊,見她扭著妙曼腰肢過來,她只覺在美好的食物都難以下咽。“一早就聽說你來公司大開殺戒,這大好的星期一,怎就沒點好心情呢?”她話語輕佻,滿面嘲諷,捏著一副野雞嗓格外招人嫌惡。“我何止是大清早的沒心情,這會兒有條狗在我面前晃悠,我也沒好心情。”“我的存在能讓您心情不好?那我可高興了,外頭都說你沈清冷面無情又無心的,這會兒我能讓你有所波動,那是我的榮幸,回頭我多在你跟前晃悠晃悠,”吳蘇珊笑的花枝亂顫,大紅唇一開一合顯得尤為引人注目。
沈清想,不跟狗一般見識,饒是她后面說了什么話語,她權當沒聽見,反倒是跟她坐在一起的章宜氣的臉紅脖子粗的。又礙于在公司身份懸殊,不好開口辱罵。這要是傅冉顏在,不得懟的她啞口無聲?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吳蘇珊便是典型。傍晚時分,沈清行至停車場準備驅車離去,遠遠見一輛熟悉的車子停在她車旁,一人坐在車里,一人站在電梯口,如此遙遙相望,數秒之后她才將視線收回來,解鎖,開門,上車。身后那車緊隨其后。一路驅車朝江大后面一條小路而去,這條小路,布滿了各種小店子,大多數店子都在巷子深處,多年前,她早已將這里抹的透徹,游戈于大街小巷中找美食,如今走起來,倒也是輕車熟路。若無有心之人,找不到。傍晚時分,天尚未黑,兩人一前一后朝常去的那家店邁步而去,一路誰都未開口言語。沈清不知曉說什么,而沈南風,他覺得,如此便好。“來了?”老板見二人一前一后進來,熱切打招呼。是的,她跟沈南風是這家店的常客,間接性的,這家店是她跟沈南風二人所有,起初買下這家店送給了這對夫妻,而這對夫妻與他們淵源頗深。“來了、好久沒來,今天來坐坐,”沈清笑答,將手中包包放在座位上,看著老板一臉淺笑。
“來了好,是有好久沒見了,今晚吃點什么?”老板憨態可掬,一邊擦著手中的油漬,一邊淺問。
“跟隔壁那桌一樣吧!”沈清看了眼這不大的屋子,里面坐滿了人,只因這家店老板手藝確實不錯,在這片兒遠近聞名。至于淵源,過往的事情暫且不提。
沈南風提起水壺給她倒了杯水,然后推到她面前,這種動作很平常,平常到她端起杯子就喝。
并未覺得又異常。他們之間,是矛盾體。
有怨恨,有不甘,但此時二人卻能如此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吃飯。
世俗的枷鎖將他們禁錮住,掙脫不開,只得如此。“瘦了,”沈南風看著她許久,呢喃出口。
“一直如此,”她應聲道。沈南風今日從車里望向她時,見她身形消瘦了些,既高興又心疼,高興她在沁園過的不好,便不會惦念那個地方,心疼她日漸消瘦。無人照顧她。沈清自己眼中,從未想過自己到底是胖是瘦,身材于她而言,沒什么。“一起吃頓飯吧,別的就不要聊了,”見沈南風準備在開口言語什么,她先一步阻了言語。
他們之間,不適合聊及什么。無論對方說什么,總歸是傷人心的。
歲月間隔時間流逝,少男少女已經長大成人,少了那股子沖勁,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有了牽絆之后,做事情總歸不盡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