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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這么快。”一旁溫和帶著笑意的聲音,聽到耳朵里卻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猙扭頭,看到了一旁磨刀的袁祁。
這種時候,再聯(lián)想之前喝的那壇酒,猙就是再涉世未深也該知道自己的處境怕是危險得很,眼前這個笑著磨刀的男人絕對不是好心想要給他割開繩索。
“別掙扎了。以前我吞了一條五百年龍蛇的妖丹,又將他的筋抽出來做了這副繩索,便是大羅金仙也掙脫不開,專門用來對付你的。”
“袁祁!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祁?唔,假名聽久了,倒險些忘了我的真名是蘇酒了。”
袁祁舉著刀,依舊笑得眉眼彎彎:“你知道為什么我的身上帶著妖氣嗎?因為我是妖?不,我只是個普通人類,靠吞噬妖丹增長修為,遇見你之前我剛殺了北山猿妖,所以才會在初見之時瞞過你,讓你天真地誤以為我是同類。”
真相呼之欲出,猙滿眼憤恨,死死地盯著袁祁:“你……騙我?”
“幾千年的蠻荒大妖,如瀚海般純厚的力量,叫我怎么不覬覦?”袁祁哎呀一聲,嘖嘖嘆道,“可惜你太警惕了,讓我不能近身。從破廟偷襲失敗那次開始,我就改變了策略,萬幸你從未下山見過人心的險惡,前前后后我花了四年來討好你、安撫你,總算讓你放下了防備。”
“你騙我!”猙眼里拉滿血絲,因極度的屈辱和憤怒而妖化,雙目暗紅,齜著犬牙重復(fù)這句話,“你說是朋友……竟然,騙我!?”
“哈哈哈哈哈!朋友?”袁祁笑得前俯后仰,故作悲憫道,“你是丑陋的妖怪!人類怎么會和妖做朋友?”
血月即將西沉,這是百年難遇的機會,是妖怪最虛弱的時候。袁祁毫不留情地舉刀落下,狠狠劃開了少年的肚子……
“啊啊啊——!”
紫紅的鮮血四濺,破曉之際,凄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山谷,因極度痛苦和憤恨而迸發(fā)的黑色妖霧如大浪般一股接著一股地涌出,在林間翻涌掙扎,慘烈無比!
袁祁挖出了那枚血淋淋的妖丹,渾厚純黑的妖力流轉(zhuǎn),使得他臉上綻開猙獰的笑來。將妖丹帶著血吞下,他冷眼看著躺在血海中的、失去靈力化出原形的巨獸,再一次提劍刺去!
一劍,兩劍,三劍……無數(shù)劍刺入皮肉中,直到袁祁渾身濺滿鮮血,再無力刺砍,那猙獸依舊顫抖著,睜著憤恨的眼睛看他。
袁祁終于意識到,猙獸是殺不死的,哪怕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千瘡百孔如破布娃娃。
想了想,他一劍斬去猙的獨角,權(quán)當(dāng)做戰(zhàn)利品揣入懷中。
身后的灌木叢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顧不得處理半死不活的猙獸,袁祁匆忙御劍飛去,免得落人口舌又惹來追殺。
破曉的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黑霧中蜷縮的巨獸,失去靈力的支撐,他的身形急劇縮小,終于變成了一只渾身染血的‘黑貓……
然后,一個臟兮兮的、十二三歲的女孩撥開灌木叢,出現(xiàn)在他面前。
第60章
猙坐在石橋上, 聽救他的那個小丫頭絮叨,她沒有去處了, 正好祁云山上的新門派招門徒, 打算去那兒拜師碰碰運氣。
猙在心里一聲冷笑。
所謂的修仙人類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猙對他們的恨意還是拜袁祁所賜, 一想到他的妖丹竟然成了那騙子的囊中之物, 猙便氣得五臟六腑都疼,此生不殺他泄憤,便難以平息心中徹骨的恨意……
只是沒想到,連救他的小丫頭也要成為那群為善之人中的一員了。
猙并沒有多喜歡那個將他撿回家的瘦弱女孩。所以傷好后,他毅然地選擇了離開, 沒有一點留戀。
一顆心一旦被傷害背叛過, 便再也難以相信他人。這瘦了吧唧的女孩子照顧了他大半年,誰知道是不是在覬覦他什么呢?既是道不同, 就無須相見。
轉(zhuǎn)眼十余年過去、
猙日夜聚靈, 從頭開始修煉,終于能化出人形。但和以前相比,他現(xiàn)在的力量還太薄弱了, 要想打敗吞噬了他金丹的袁祁還需要很長時間,而極度的仇恨已經(jīng)讓他連一天都等不了,他必須借助同類的力量。
可他沒想到,在打敗窮奇后,自己那么快就再次見到了當(dāng)年救他的姑娘。
她長大了,背負長劍, 手執(zhí)拂塵,穿著一身飄逸的紫衣。可那樣刺目的顏色,總讓猙想起袁祁那個騙子。
因為沒了妖丹,夏露錯把他認成了人類,細心地給他包扎了傷口,并給了他一個人類的姓氏……
濫好心,十幾年如一日地傻。
聽說夏露的師父就是祁云山的山主袁祁,猙沒多想就答應(yīng)了夏露想帶他回家療傷的要求。
這些年,袁祁大概很怕仇人來刺殺,將祁云山的結(jié)界布置得密不透風(fēng),猙試了好多次都沒能進入結(jié)界尋仇,有一次還險些讓對方發(fā)現(xiàn)端倪。夏露的出現(xiàn)就像命中安排的那樣巧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能跟著她摸進結(jié)界里,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可萬萬沒想到,袁祁那老王八閉關(guān)了,猙撲了個空。
“師父啊?他要閉關(guān)好幾年呢,現(xiàn)在祁云山的事都是我在接手。”夏露換上了干練的束袖衣袍,正在柴房燒水,笑著問,“你打聽師父的下落干什么,莫非也想拜入門下?”
聞言,野性十足的少年勾了勾唇,笑得很涼薄。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zhuǎn)而哼道:“你?你根骨不佳,根本不適合修煉,老王八……袁祁怎么舍得將門派交給你這個小嘍啰打理?”
“咦,你才認識我?guī)滋欤鯐牢腋遣患眩坎贿^,以前這些事都是交給戚師兄做的,他天賦異稟,修為極高,去年卻不知因為什么和師父鬧翻了,就賭氣叛出師門云游四海,再后來,師父就選中了我。”
夏露抬指一捻,操控靈力將鍋中的熱水引入沐浴的木桶中,慢悠悠說道:“我的確根骨不佳,入門派好幾年了也只是個燒火端水的外門弟子罷了。不過有一天,師父要找個和他同月同日同時所生的后生,我的生辰恰巧和師父是同月同日同時,于是就被選入內(nèi)門……”
正說著,一旁的少年目光一凜,猛地抓住夏露捏決的手。感受到她脈息中流淌的熟悉靈力,猙幾乎是惡狠狠地打斷她:“這靈力哪來的?!”
夏露一怔。
強烈的共鳴使得猙不可抑制地發(fā)抖,全身的汗毛都快到豎起來。他目光如冰刃凝成,力量大得骨節(jié)發(fā)白,啞著嗓子惡聲問:“這股靈力不屬于你,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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