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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這樣!”戚流云扶額,嘆道,“每次來都動靜這么大,上頭會扣我績效的!”
正說著,黑氣聚攏成人形。賀猙雙目拉滿血絲,一眼就看到了拿著平板坐在廳中的夏露,冷冽的目光變得柔和萬分。
夏露也望著他,隔著來往的人群,明明分隔不到一夜,卻仿佛跨越千年的歲月。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賀猙抬腳邁步過來,視線始終不曾從夏露臉上挪開,就那么當著眾鬼神的面,沉沉的,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我來帶我的小寵物回家。”
低啞的嗓音,使得夏露鼻根酸澀,顯些落下淚來。她的心已經朝賀猙撲去,身體卻坐著不動,只仰頭笑了笑,認真道:“我不愿做你的寵物了,賀猙。”
賀猙一愣,隨即抿了抿唇線,在夏露面前半蹲著身子,與她平視。他伸手扣住夏露的后腦勺,與她額頭抵著額頭,改口說:“……我來帶我的女人回家。”
第62章
那句‘我的女人’一出, 周圍來來往往的神籍公務員和鬼魂停住了腳步,不約而同地望向夏露和賀猙, 看熱鬧似的拉長語調感慨:“噢——”
賀猙對旁人的反應置之不理, 只全神貫注地看著夏露, 紅著眼睛問:“你愿意, 跟我回去嗎?”
他眉骨處有道新鮮的擦傷, 配著那樣一雙暗沉沉的眼睛,顯得格外冷酷不好惹,就像尊于鮮血和煞氣中誕生的煞神……只有夏露知道,他的呼吸在發抖,小心翼翼地, 如同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品。
他為他心愛的姑娘流了淚, 為她低下了高傲不可一世的頭顱。這樣的賀猙,夏露怎么會忍心拒絕?
“這句話該我來問。”夏露伸手溫柔地按了按他的眼角, 像是要拂去一滴并不存在的淚般, 低低說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回避、拒絕你的心意,猶豫不決地讓你難受, 所以,這樣糾結的我……你愿意帶我回去嗎?”
賀猙望著夏露動了動嘴唇,卻沒有發出聲音。他喉結幾番滾動,才咬牙說:“你在胡說什么,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走,立刻回家!”
說話間, 他已緊緊扣住了夏露的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了她。
“唉,別不把我當回事啊!就算暫時不投胎,你們也只有幾個月能相處了,按這個發展速度,用不了兩個月結緣進度就會滿格,到時候還是得來我這報到,何必這么折騰呢?”戚流云真是心累,冒風險給夏露開后門,對方還不領情,只好坐在辦公椅上百無聊賴地轉圈,“想清楚了?”
“廢話真多!”賀猙冷嗤。
夏露被他拉著前行,路過小柔時便將平板電腦還給她,笑道:“抱歉,我的結緣任務還沒有徹底完成,怕飼主傷心,暫時不想投胎。麻煩你們了!”
小柔接過平板電腦,退出投胎程序,笑道:“我就不說‘歡迎下次再來’了,祝福您和賀先生!”
話音還沒徹底落下,賀猙一刻也等不了般,帶著夏露化作妖霧消失在傳送陣內。
再次醒過來,夏露已經回到了自己那間粉嫩嫩的臥房中。
天已經亮了,大概是靈魂離體太久,蘇醒的時候身體有些沉重,頭暈想吐,好半晌才緩過一口氣兒來。誰知剛睜開眼起身,就見一個人搖著尾巴撲過來,將眼淚鼻涕蹭了她一肩,嗚嗚哇哇地哭道:“夏露,你醒啦!嚇死我了,李建國和我說你被劫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和李清一樣……”
說到一半,身后的李建國伸手拍了拍金燦燦的肩,低聲提醒:“少烏鴉嘴。”
金燦燦打了個哭嗝,拉著還有些懵懂的夏露左看右看了一番,垂著耳朵說:“人類真是太脆弱了,真的!”大概是想到了李清,金燦燦的眼圈紅得更厲害了。
“你們怎么都在這?”夏露看到了離得最遠的白鹿,更是驚訝,“園長也來了?”
“我的員工在加班時間出了事,我自然有責任來探望。”白鹿嗓音清冽,“不好意思,讓你受委屈了。”
夏露還有些頭暈,軟綿綿說道:“意外而已……話說回來,我還真是個吸引意外的體質呢。”
白鹿一針見血:“意外,英雄救美,這是女主角常見的待遇。”
夏露自嘲地想:那我也真是夠慘的,前世被偽君子袁祁騙,今生被大反派窮奇綁,也不知道哪個后媽作者這么折騰人。
正想著,賀猙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目光陰鷙地盯著坐在床沿的金燦燦,警告般問:“離她遠點,那個地方是你能坐的?”
金燦燦立刻起身,貼著墻根立正站好。
賀猙這才越過探望的幾人,沉沉地撣了撣被金燦燦挨過的位置,這才坐下道:“給你煮了粥。”
說是粥,其實更像是放多了水的飯而已,一碗糊糊,夾雜著隱約可見魚肉片。
大貓對魚的喜愛真是非比尋常。
幾個電燈泡干杵在那兒也不是辦法,即便賀猙不出言趕人,他們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看到那個曾動輒飲血啖肉的大妖怪小心翼翼吹粥的樣子,他們渾身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總覺得牙酸得很。
“我們也該走了,園里的小孩兒還在等著吃早飯。”白鹿率先開口,又叮囑夏露,“好好休息,初十再來上班。”
等到白鹿等人走后,屋內只剩下彼此兩人,夏露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忽的嘆了聲氣。
賀猙一口一口將熱粥吹溫,問道:“為什么嘆氣?”
夏露開玩笑道:“只是有點替白鹿擔心,他雇了我,三天兩頭就要休假,會不會虧死?”她看了眼手腕,皮膚白皙干凈,那里的兩瓣花已經消失不見了。
可生命的倒計時卻并沒有結束。
“杞人憂天。”賀猙哼了聲,不悅地舀了一勺粥戳到夏露嘴邊。
“我自己來吧,又不是斷手斷腳,干嘛要人喂?”
夏露伸手要接過粥碗,賀猙卻是不肯,強硬說:“我親自熬的粥,自然要親自喂你。”
“又下廚了?廚房還健在吧?”夏露笑著含了口粥,隨即笑容漸漸凝固,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望著賀猙略帶期待的目光,她不好吐出來,只囫圇吞下,砸吧著嘴里又苦又腥的味道說:“……給我水。”
賀猙給她倒了杯溫水,觀察著她的神色,又看了看碗里那晚‘腥香’的魚肉粥,擰眉道:“難吃?”
“我也想說不難吃,可我的良心不允許。”夏露連喝了兩杯水,才把嘴里的苦咸和魚腥味壓下去。看到賀猙眉頭皺成死結,她笑著放下杯子道,“別灰心啊,感受到你的心意了啦!謝謝!”
賀猙賭氣般將碗放到一邊,說:“我給你點外賣,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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