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天晚上他們走到入山口的山門邊上,陸憂默默把齊云放下來,讓齊云扶著他的肩膀,就那么一跳一跳地直跳到了山門口。學校的校車自然是已經走了,但年級主任和小韓老師還在早上集合的地方伸長著脖子等他們。小韓老師已經和山林管理人員交涉過好幾次,因為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暫時還沒有報警,但齊云聽說如果再有半小時還不見他們下山,報警便是勢在必行的事。
齊云吐了吐舌頭,心里大叫僥幸。這一報警可了不得,傳到老爸老媽耳朵里,老爸臭罵她一頓還好說,就是老媽沒完沒了地絮叨讓人受不了。可她還沒偷樂出來,很快便發現年級主任、那位地中海發型的大叔就好像老媽附了體似的,在他們師生四人一同坐著學校派過來接他們的一輛小車回市里的過程中,一路嘮叨不休:什么不服從組織紀律的危害性啊;什么自由散漫要不得啊;什么為人最要緊的是對自己的實力有恰如其分的估量,登不到頂就不要硬爬,否則后患無窮啊,反正是叭啦叭啦一大堆。
齊云有點好笑地掃了一眼陸憂,他正和她并肩坐在車的后排,眼觀鼻鼻觀口,好似一塊千年化石,一幅年級主任的嘮叨跟他全無關系的模樣。說起來齊云倒真挺感激陸憂,他對自己私爬野山,差點害得兩人一起迷路喂狼的事實只字未提,只說是兩人爬上玉皇頂返程時,齊云的腳扭了,當時前后左右都沒有同學,齊云的手機沒電了,他又沒有手機,所以也沒辦法和學校取得聯系,只能一個人扶著齊云,就那么一跳一跳地從山上下來,走一段歇一段,才耽誤了這么長時間。
小韓老師開著車,隨口調笑了一句:
“陸憂你白長那么大個子了,齊云腳受傷了你不會背她下來?像我們齊云這樣的美少女,老天爺讓她受傷分明是往你懷里送機會,你都不會接著?”
齊云驚得心臟都漏跳了半拍,又偷眼窺到陸憂也滿臉面紅耳赤、狼狽萬狀,兩人就好像干那什么的一對男女被人現場捉拿似的,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末了還是陸憂先平靜下來,他臉上的紅潮慢慢褪卻之后,恢復了一向的冷淡與平和,他說:
“韓老師,我和齊云是同班同學,幫助她是應該的,什么機會不機會的我也沒想過。”
年級主任聽了小韓老師的話,本來深感大逆不道,有損師道尊嚴,正準備批判他,卻聽到陸憂對答有度,彬彬有禮卻不亢不卑,不禁大以為然,喜愛之情溢于言表,高度地贊揚了陸憂一番。
可是這話聽到齊云心里卻另有一番滋味。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掃向他,他的側臉在月光映照的車里顯得那樣好看,可是冷峻如山,剛才說的一番話又義正辭嚴,一點也不像開玩笑,齊云心中不禁有些恨恨的,哼一聲掉過臉去,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當天晚上回到家,老爸自然是對送她回家的年級主任和小韓老師千恩萬謝,老媽則一徑看著齊云崴傷的腳,心疼得長吁短嘆。齊云自己一直有點懨懨的,忍耐著讓老媽用藥酒幫她敷過腳踝,又吃了治跌打損傷的內服藥后,就一拐一拐地鉆進自己的房間,從里面把門鎖上。
春日的夜里并不安靜,細細聽去到處響著野貓百爪撓心的叫聲,齊云的內心也躁動不安,可惜腳受了傷,連站起來走幾步也沒有可能,只好坐在書桌前,將幾個抽屜拉出來,東掏掏,西掏掏,將陸憂送她的那把檀木折扇翻出來拿到手心里。
她刷地一聲打開了扇子,整整齊齊、質地清雅的白宣紙糊在婷勻的扇骨上,當真雅致得很,扇面上是陸憂手寫的行書: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
“納蘭老兒詩寫得倒有幾分意境,就是這結尾,也太不詳了。”齊云恨恨道。她感到慶幸,自己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總算不用那些古代少女般非得把終生和希翼都交到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手里。是啊,現在多好啊,喜歡什么人都可以去追,就算是女生追男生,都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齊云搖著扇子往自己的臉上送風,天氣一點都不熱,檀香扇送來的是一股又一股濃郁的郁香。齊云被這股香氣薰得腦子有些發熱發脹,她一把抓過自己安了桃紅色外殼的Iphone,沒有片刻的遲疑,便手指麻利地撥號。
男生宿舍里的電話只響了一聲,有人飛快地抓起了話筒。齊云聽到電話里傳來熟悉、沉靜,發音又不是太標準的男聲,饒是她多么膽大妄為,畢竟是個女孩子,手心也已經滑膩膩的,額頭都蒙上一層薄汗。
她清了清干澀的嗓子,那一頭已經聽出來是誰打來的電話,當然也或許是猜的,
“齊云?你的腳還好吧?”陸憂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