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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緩緩地說:“你真的知道自己懷的是什么嗎?你不怕重蹈魏藝的覆轍嗎?”
崔太太的臉色驟然一變,捏緊拳頭喝道:“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了!”
好吧,好心當作驢肝肺,人要作死,別人最好別阻攔。
蘇暖攤手,站起來準備離開崔家,將門關上的時候,她又說了句話:“其實你什么都不做,才是穩贏,又何必害人,欠下孽債呢?”
“你說得輕巧!”崔太太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魏藝破壞我的婚姻,她就是個不要臉的小三,我報復她,有什么不對?就許她對我造孽,我堂堂正室,難道還不能反擊嗎?”
“你可以反擊,但是,弄出人命,就是防衛過當了哦。”蘇暖輕輕一笑,將門關上。
崔太太正松了口氣,忽然又聽到一句話:“兒女啊,都是債啊~”
什么意思?崔太太心中驟然一驚,她匆忙打開貓柵欄追出去,蘇暖卻已經坐上車子走了。
“怎么這么久?”充當司機的熱心市民沈先生說,“你怎么廢話那么多?”
“想知道一些事情咯。”蘇暖拆開零食,好奇地問道:“沈總,你對崔太太是個什么評價?”
“其情可憫,行為么,過了。”沈北宸和她一個觀點,“弄出人命,就得受到懲罰。”
“可惜,她這個推波助瀾的手,沒法用法律懲罰。”蘇暖嘎吱嘎吱地吃薯片,評價著,“一開始發現被騙婚的時候就斷然離開,拿個分手費,然后享受世界的美好,追求真愛,那多好。偏偏想什么流言蜚語、再嫁二婚、父母兄弟怨罵,把自己一步步推進深淵里。”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么……”沈北宸把沒心沒肺四個字吞了下去,“瀟灑無情的。”
“這不是無情的問題,是既然父母兄弟寧可親人被折磨也要維護面子,這種親人還要來干什么?只會是另一種折磨。”蘇暖舉著薯片評價,“還不如一塊薯片,至少好吃。”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經濟能力。”沈北宸可不同意她的薯片理論,“離了婚,她們或許能分到一部分錢,但是她們沒有處理這些錢的能力。這些錢或許夠她們生活一時,但對于沒有理財能力、工作能力甚至低消費水平生活能力的她們來說,只會坐吃山空,還可能因為金錢遭到其他誘騙和傷害。她們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所以緊緊依附著家庭。不管是丈夫家,還是父母家,她們都需要一個可以賺錢的人,為她們撐起天地。”
“說得很有道理。”蘇暖不禁豎起大拇指,“對對對,就是這樣,所以才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就是把自己的脖子放在別人的刀下。遇到個好人呢,或許一輩子不割這刀,但是誰有運氣遇到這么好的人呢?誰能保證這個人一輩子都這么好呢?所以啊,必要的保命手段和保命錢,是每個人都該有的,不管男女。”
兩人的思想難得達到空前的一致,意外和諧,沈北宸趁機問道;“那些視頻你哪弄來的?”
拿去警局的時候,他都嚇了一跳,里邊竟然是幾年前崔皓程父母商量著把魏藝賣掉,還有崔母親自迷暈魏藝,把她交給人販子的視頻。據他得到的消息,這次不僅崔家兩個老東西被抓,還牽扯出一個人販子團伙。
全都是視頻的功勞。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唔,我一爪子抽取了魏藝的記憶,又存在我腦子的。我腦補了下,就從腦子里提取出來,放在光盤里了。”蘇暖說得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還一副驚訝的樣子。“怎么?你們不會嗎?”
……對不起,他們不會,他們得借助編程語言才能跟電腦交流。沈北宸心里吐槽著,意外發現,被她這么插科打諢地說出來,好像她的種種異常行為,都不是那么難接受了。
“你就在我面前裝傻充愣吧。”沈北宸沒好氣地說,“對外人你倒是好心得很,我還以為你這次也是沖著錢去的,沒想到你還免費了。蘇大風水師,要不……”
“不!”蘇暖沒等他的話說完就斷然拒絕,生氣地拍了拍車窗,嚷道:“沈總!你怎么能說我免費幫人捉鬼呢?我蘇暖是這樣的人嗎?我告訴你,我不是!”
“哦。”沈北宸對她浮夸的演技表示鄙視,“那你的報酬呢?”
平時就知道掉進錢眼,這次怎么沒要錢?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蘇暖一臉得意,“我的報酬,等下崔太太會都送過來給我的。唔,算算日子,明天就是魏藝的忌日了。”
魏藝的忌日?沈北宸驚訝,難道崔皓程的情人鐲還沒有解掉?
蘇暖的表情十分無辜:“崔太太讓我抓鬼,又沒讓我把她丈夫的情人鐲弄掉,我可是嚴格按照合約做事,沒有違約哦。”
那明天……
“不,你錯了。”蘇暖嘴角含笑,“是今晚12點一過。”
——
這天晚上,崔皓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崔家,一個大男人,坐在沙發上哭得不成樣子。
“我爸媽……他們可能會被判十年有期徒刑,他們都55了,再坐十年的牢,將來怎么辦啊?”
“什么怎么辦?這也是他們該得的,誰叫他們這么對魏藝呢?”崔太太忍著心里的幸災樂禍說,“壞人受報應,居然說可憐?那無辜被害的人怎么辦?”
“你居然說這種話!”崔皓程砰地拍了一下桌面,罵道:“那可是我爸媽!就算他們做了天大的錯事,也是我爸媽!輪不到你來說他們!至于小藝……我,我寧可報應落在我身上!小藝、小藝……”
崔皓程喃喃地叫著,捂著臉又哭了起來:“小藝,你昨天晚上為什么不把我帶走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如果他真的只想和魏藝在一起,就不會接受她替身的提議,去找那些陪酒女了。崔太太正想吐槽,忽然眼瞳一縮,捂住了嘴。
崔皓程手上,原本戴著情人鐲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縷血絲,就像藤蔓一樣,沿著他的手臂生長著!
“啊!”崔皓程感覺到有東西在手上爬,嚇得登時跳起來,尖叫:“這是什么東西?走開!走開!你不是被超度了嗎?為什么這東西還在?為什么!”
遠在城市的另一端,蘇暖舉著手里的果汁,就當是酒了,對著月亮欣賞著,嘆息道:“哎呀,情人鐲又不是靠鬼魂的怨氣才能發做的,這種東西,一旦用血種下,當然是要用血才能解除的嘛!”
她說著有些擔心,崔太太見了現場直播,不會瘋了吧?
一個小時后,蘇暖就知道了,崔太太沒瘋不說,還親自開車來了沈家,在沈家門口梨花帶雨地哭著,非要見蘇暖。
蘇暖作為個合約人士,自然不好把生意帶進沈家來,就去了門口。
“沈太太!”崔太太一看到她就想抓她的裙子跪下,被蘇暖一個眼神吩咐,沈家的傭人就把她架住了。
“別。”蘇暖抬手,“你是個孕婦,我受不起,有話就直說吧。”
孕婦兩個字仿佛帶著鮮血,叫崔太太渾身都顫抖起來。
“沈太太!”她哀求著,“我,我不要這個孩子了,求你救救我!救救我!這個孩子……他,他不正常!”
崔太太都不敢回想剛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