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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江離才出言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氣氛:“源江的四名死者經確定,其中一名男性死者也曾就讀于南城市三中,名字叫薛和,30歲,生前是干個體的。”
“如此一來,倒是進一步認證了這些受害者之間的聯系就是南城市三中。所以江隊又讓我去了一趟學校,找到了當時他們這屆的幾名老師和校長等人了解情況。”項陽說著打開自己的電話,調出來一張相片遞給了蘇言和丁凱岳,接著道:“到了學校之后,查了一下歷年的學生名單,證實了袁慶生和梁然當時是同一個班級,在三班,薛和則是五班的。之后我又在校領導的陪同下找到了當年這兩個班的班主任,經二人回憶,倒是多少都對這三個人有點印象,據說就是普通的男孩子,皮是皮了一點。”
“我手機里面的那兩張照片,就是當時三班和五班的畢業照。后面還有一張整個年級在畢業的時候與校領導的合照,不過年代久遠,當時的相機照出來的像素又一言難盡……可能看不出什么來。不過我已經聯系校方盡量找到當時的電子底版,之后會用郵箱給咱們發過來。”
丁凱岳拿著他的電話,蘇言緊挨著他伸出手將三班的那張集體照進行了放大處理,挨個人看過去,袁慶生和梁然還是挺好認的,現在還能隱約看出初中時候的輪廓和影子。
她往后劃了一下屏幕,因為薛和這個剛剛溺死的受害者她還沒看過對方到底長什么樣,所以項陽伸出手指了指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孩:“這人變化可真挺大,現在是個大胖子,根本看不出來小時候長得這么好看!”
蘇言挑了挑眉,沒有發表任何的見解,又逐一把五班的學生看了過去之后,翻到最后那張全年級的集體大合照。迅速在幾百人當中把三名受害者找了出來,最終眼神卻定格在了第一排蹲在那里的一個小男生的身上。
他看起來又瘦又小,三中那黑紅相間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套了一個麻袋,腳上的鞋子臟兮兮的,就算相片不太清楚,還是能看清那雙略顯陰郁的眼睛。
但是吸引到蘇言的卻不是這些,而是他在照片中右邊眉骨那里正包著一塊白紗布。
“他。”蘇言伸出手點了點那個男孩兒:“項哥,和學校核實一下他的身份,我剛剛和嫌疑人交過手,他的右側眉骨上有一道疤!”
第39章
“好,我這就核實。”項陽接過電話仔細的看了看,正準備打電話的功夫,蘇言卻忽然制止了他:“別了項哥,我想咱們還是再去一趟南城市三中。”
早些時候他們過去也只是確定了一下三名受害者的身份,具體也沒能得到什么有效的線索,剛剛蘇言卻和那位嫌疑人接觸過,說不定過去還真能挖出點什么被人忽略了的重要節點,所以江離沒有太多的猶豫就同意了。
“先把手上的傷處理了再出發。”他特別叮囑。
蘇言十分干脆的應了一聲,和項陽一起走了,手上也只是簡單的經過消毒處理,本來也沒傷筋動骨的,只不過就是略有些紅腫,所以看起來嚇人了一些。
二人在半個多小時以后到達了南城市三中,三中算是自打南城建市就開始存在的第一批學校之一,一直以來都以校風嚴謹、升學率高聞名。這所學校的校舍還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末翻蓋的,這么多年也沒再修繕過,校舍的外表看起來頗有年代感。因為學校名聲在外,所以近幾年周邊的學區房炒的很是火熱,附近的小區多為二三十年的老小區,居住條件不佳,入住率卻一直都居高不下。
在表明身份之后,他們得到了門口保安的放行,項陽輕車熟路的摸到了校長的辦公室,在得到允許之后推門而入,辦公桌后面的一位頭發花白的男人抬起頭看了看,顯得有些吃驚:“這不是項警官嗎?怎的又回來了?”
項陽上前很是客氣的和他打過招呼:“盧校長,是這樣,我們警方還要繼續調查一些細節,所以需要再次麻煩您配合了。這位是我的同事,姓蘇。”
“盧校長您好。”蘇言也上前規規矩矩的打了招呼。
項陽轉身走到她的耳邊小聲嘀咕:“我姐家的孩子就在這里上初一,我這必須得客客氣氣的。”
那邊盧元勛在和二人問過好之后,慢吞吞的將自己鼻子上架的老花鏡給摘下來隨手揣進了口袋里:“我們學校出去的畢業生們發生這種事情,所有的老師都表示很痛心,當然了,警方有什么需要我們學校配合的,我們一定會盡全力配合。”說著還指了指自己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剛剛教務處的應該把你們需要的照片給你們用郵箱傳了過去,也順便給我傳過來一份,你們來之前啊,我正看著呢!倒是可惜了,都是好孩子。”
蘇言給項陽使了一個眼色,對方會意,急忙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把那張全年級的合照調了出來,然后指著那個眉骨上罩著白紗布的男孩兒問道:“盧校長,您看看您對這位學生有什么印象嗎?”
盧元勛看不清楚小小的手機屏幕上的畫面,所以相看兩眼之后轉而回到了電腦前,帶上花鏡仔細的在大合照上瞧了又瞧:“哎呀,這個孩子我還真是一時間想不起來,這樣,我讓教務處的去核實一下。”說著拿起了座機的聽筒,撥打了一個電話之后交代了幾句。
接下來蘇言二人就受到了盧校長的熱情招待,坐在沙發上喝了點茶,天南海北不著邊際的聊了十幾分鐘之后,校長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敲響,之后進來了兩個中年女人,其中短頭發的那位指著年齡稍長的那個道:“校長,剛剛您問的那個孩子是當時一班的,一班的班主任是程老師。”
“好,謝謝你啊。”盧元勛十分和藹的沖著短頭發的女人笑了笑,那女人擺了擺手就退了出去,他接著沖著程老師開了口:“程老師啊……這兩位是咱們市局的警官,只是調查一些事情,你千萬不要緊張,知道什么說什么就是了,快坐吧!”
“哎!”程老師有些不自在的揪了揪自己的裙子,然后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她看著就是普通老師的長相,四十多歲的年紀,眉間可能因為常年操心,所以有了比較深刻的痕跡。
“說說吧。”盧元勛催促。
程老師斟酌了一下開了口:“二位警官是想問關于劉舟那孩子的情況?他是不是也……”她說到這里尷尬的笑了笑:“稍早些時候警方過來調查那三名學生的事兒,我剛剛也聽說了一些。所以,劉舟他……”
“他叫劉舟?”項陽拿出盧校長這里放著的照片確認。
“對,叫劉舟,我對這個孩子印象還是蠻深刻的。”程老師肯定的點了點頭:“這孩子命很苦的,當時剛剛升到初一分到我們班上,我就曉得他了。自小沒有父母,由外公外婆帶大的,老人家身體不好也沒什么錢,聽說自打這孩子上學開始,都是學校給減免了學雜費、書本費、校服費什么的。不過這孩子挺優秀的,初一的時候在我們班也處于中上游的水平,平日里不言不語,我也會多照顧一些。”
“那您還記得畢業照的時候,他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嗎?”蘇言指了指劉舟頭上的那塊醒目的紗布。
“說起這個……哎……”程老師長長的嘆口氣,眉眼間凈是痛心:“劉舟這孩子自打進入初二開始,成績就出現了大面積的下滑,還經常請假,好幾天好幾天的不來上學。我一開始肯定是著急的,只要他在學校,我就會在課后的時間把他叫到自己的辦公室,想要替他把落下的課業補上。可是他自己不上心,外公外婆又管不了,我這個做老師的多說兩句他之后就更加的變本加厲!難道我是瞎的嗎?他身上或者臉上偶爾會出現大大小小的傷痕,這明顯就是學壞了,在外面不務正業!”
“等到了初三,就更夸張了,因為他缺席的次數太多,學校甚至開始考慮建議他在家休學調整狀態,不過我還是沒有放棄希望。結果呢?結果就是他照常帶著青一塊紫一塊在外和人斗毆的‘勛章’在所有人面前晃悠,甚至最后連中考都沒參加。他畢業照臉上的傷,指不定又是和哪群小混混打架打的。”
中考缺席?
蘇言眉頭狠狠一跳,微微側過頭看向項陽,發現對方也正看著她。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后,她繼續問道:“那劉舟在校期間,有什么好朋友嗎?”
“他個性比較孤僻,沒有什么好朋友……反倒是……”程老師做出了仔細回憶的表情:“我聽別的同學提起過,他自打學習成績下降之后,和年級里幾個比較皮的孩子在一起混過,對了!就是你們早些時候問的那幾個,年級里出了名兒的皮猴兒!哪科老師看到不頭疼的?”
“那和他們在一起的除了袁慶生,梁然和薛和,還有沒有別的學生了?”項陽急忙追問。
程老師卻在這個時候答非所問:“天哪,你們說怎么就這么巧,偏偏是這幾個玩在一起的孩子出了事?他們會不會得罪了什么人那!”
在這期間,蘇言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那張全年級的合照,在醫院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帶著白紗布的劉舟,著急之下沒來得及仔細看。這會兒倒是從左到右的認真的理順了一遍。
劉舟……薛和……梁然……袁慶生……
!!!
她忽而瞳孔微縮,目光緊緊地鎖定了站在最后排正中央位置的那名男生的臉,下一秒脫口而出:“閆飛?!”
“啥玩意?”項陽被她這一嗓子吼的,險些把手中捏著的茶杯摔在地上。
蘇言用手指點了點:“閆飛竟然也是三中的?”
程老師緊跟著伸長了脖子瞟了兩眼,‘咦’了一聲:“這個男孩子哦,我是看到了有點印象,成績很優秀的,也從不給師長找麻煩。不過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和那幾個皮猴兒關系也挺不錯的,當時他們班主任還因為怕影響他中考,特別因為交朋友的事情找他談過話。好在這孩子挺爭氣,中考成績非常不錯,當年的前幾名,聽說后來還出國了?”
“十分感謝盧校長和程老師的配合。”蘇言與項陽一前一后的站起了身,項陽仍舊和盧元勛握了握手:“以后如果還有麻煩貴校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盧元勛對于兩個人這突如其來的告別儀式有點懵逼,但是還是風度翩翩的起身將他們送到門外,并且再三表示了一定會配合公安機關的工作,畢竟死者是他們的學生,學校也是很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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