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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這么久,眼淚都掉了不少了。
小家伙似乎也知道賀青池沒辦法當場變出一個爸爸來,懂得見好就收,點了點腦袋。
賀青池把手機給他后,便先離開了室內。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外,聽見里面傳來孩子奶聲奶氣的喊著爸爸的聲音,不一會兒說著悄悄話,聽得很模糊不清。
她沒再走進去,而是慢慢地滑落坐下。
一襲睡衣裙露著細胳膊,碰到門板上微微的發涼,這也讓賀青池清醒一二,看著漆黑夜色里被昏黃燈光照映的墻壁,經過數年風吹雨打也難掩斑駁痕跡了。
她數著墻壁上的花藤葉子,半天室內都沒有再傳來哭聲。
賀青池這個點毫無睡意,腦海亂亂的不知想什么。
直到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她眼睫輕眨,看見小家伙光著腳丫子踩著地板,一手還拿著手機,出現在了近在咫尺的這扇門后。
“小池妹妹,我不哭了……”
他已經把眼淚擦干凈,帶著哭腔的童音也恢復了正常。
這想必是被溫樹臣給哄好的緣故,賀青池內心也頓時放松下,看了眼他的手機。
小家伙很主動的遞過來,好在屏幕上的視頻已經掛斷。
賀青池這時起身,關掉了照明院子的燈光。
四周瞬間也陷入了黑暗中,而她,彎腰把孩子重新抱回了床上。
*
經過這一夜的折騰,第二天母子二人都醒晚了。
上午都快過去,等外婆打開房間的門,端著盤子里烤好的紅薯走進來時,在那張古典雕花的床上,一大一小睡得很熟,棉絨被子都快垂到床腳下了,賀青池的臉貼著枕頭睡,而小家伙的腦袋枕在了她的肚子上。
這一幕看得外婆直搖頭,走過去先把賀青池輕輕喚醒,又提醒她已經幾點了。
賀青池茫然地看了會人,等朦朧的意識清醒后,才覺得肚子壓著什么柔軟的東西。
她看到是小家伙的腦袋,心情逐漸有所上升。
外婆又去打開房間的窗戶,給她燒了開水:“去洗洗。”
賀青池動作很輕的下床,先抱著衣服去隔壁洗漱,她依舊是旗袍加身,將烏黑的秀發挽起,纖細的手腕在陽光下更加雪白了,氣質是極為令人驚艷,看得也跟著醒來的小家伙目瞪口呆。
小小年紀也有了審美觀的,跟旁邊給他穿衣服的太婆婆說:“我媽媽好好看。”
老人家被小孩的童言無忌逗笑,又聽見他煞有其事的問:“我是媽媽生的,以后也會這樣好看嗎?”
這句話被賀青池聽到,臉上展現出了笑容。
這世間最好的贊美,大概是抵不過自己親生兒子口中說出來的。
小家伙看見賀青池笑了,又撲到她的懷里,嘴巴甜甜夸了好多贊美的話,全然沒了昨晚哭鼻子要爸爸的那股討嫌的勁兒了。
一上午,賀青池都是在孩子的贊美與告白中度過的,到了下午時分,她在室內縫制著旗袍,身姿優雅坐在椅子上,用針線刺著繡,而一旁,小家伙手心捧著自己的臉蛋,趴在貴妃榻上,專心致志地看著她。
偶爾視線投過來,就會聽見他奶聲奶氣的說:“小池妹妹我好喜歡你哦。”
賀青池自然不會問喜歡爸爸多一點還是媽媽多一點這種話,只要孩子不會對她這個親生母親有所埋怨,已經很知足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溫樹臣的電話便如約而至。
說來小家伙也不會跟她搶手機,聽到爸爸的電話,就邁著小短腿跑到院子里找太婆婆了,就留著賀青池獨自待在室內。
她坐在梳妝臺前,接聽時,能從干凈的玻璃鏡里清晰看到自己的表情。
溫樹臣那邊有點雜音,隱約聽見有人用德語在對話,應該是在什么場合下談生意,在九點的時候就準時跟她打電話,還和當年的時間是一樣的。
賀青池出聲的次數不多,會跟他說話,都是說孩子今天吃了多少東西之類。
溫樹臣這時候就會變得異常沉默,盼著她能多說一個字。
“你有在聽?”賀青池匯報完孩子的事后,她就沒有話跟這個男人說了,見電話里長時間沉默,終于忍不住地開口問。
溫樹臣低低的應了一聲,語調輕緩悅耳:“我昨晚已經和兒子說好了……他到晚上不會哭鬧。”
這種事還能協商的了?
賀青池要不是太過喜愛這個孩子,都要忍不住質疑小家伙是不是演的。
溫樹臣頓了幾秒又問:“過些天,我能來烏山鎮一趟嗎?”
許是怕賀青池有所抗拒自己的接近,未了,又解釋道:“我送點生活用品給孩子,最近溫氏有些事脫不開身,以前都是送到沈復那里……我來了不進門。”
賀青池之前聽孩子叫沈復小爸爸,現在又聽見溫樹臣這樣說。當年的懷疑也等到了證實,唇瓣幾度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他現在的局勢怎么樣了。
有些事問了,就再也沒辦法假裝什么都不在乎。
溫樹臣見她不說話,他這邊也跟著安靜下來。
電話里,只聽見彼此低低淺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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