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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煥知道。
他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兩人并肩走出法院,步子還沒賣下臺階,就突然聽見剛才還安靜的四周剎那間變得喧鬧了起來。
隨即,有一小波記者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里用了出來,扛著相機將傅知煥給包圍——
“您是這起案件受害人的哥哥對嗎?請問是什么讓您堅持了二十年不放棄這樁案件呢?”
“我們聽說早在十年前,警方就曾調查過這起案件的知情人士之一,請問那個時候為什么沒有將犯人抓捕呢?”
“這起案件是因為嫌疑人之一投案自首才得以解決的,那是否代表著警局處理案件的能力下降。”
像這種引發社會轟動的案件,記者都會在第一時間嗅到風聲。
傅知煥似乎早就猜到了這一點,他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只是用余光輕掃了眼身旁的溫阮,示意她從旁邊先走。
這伙人很難對付,他不想讓溫阮也被詢問些令人難堪的問題。
“傅先生,請問您能簡單說說二十年來,您的心路歷程嗎?我們都非常關心您對這件案子的看法,以及內心的感受。”
雖然這些問題不是沖溫阮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每一句話就跟打開環繞模式似的,念得她腦海里一陣緊繃眩暈。
她將牙一咬,沒聽傅知煥的話一個人先走,反而往前邁出一步,扯住他的袖子,然后帶著他撥開人群,徑直準備離開。
記者蜂擁而上,伸手去攔,其中一胳膊已經著急地往溫阮眼前戳。
她眉峰微挑,抬手握住那只胳膊,反手一擰,語調冷了幾分:“有完沒完?漂亮話這么會說,真的關心人,就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為了爭個頭條報道往別人傷口上撒鹽。”
說到這,她頓了下,豎起食指點了下旁邊的幾個人,邊點便數道:“一、二、三。對,你們三個,還記者呢,知不知道你們沒權利要求人民配合你們的采訪?居然還伸手去拽袖子攔人,是想尋釁滋事嗎?法院就在跟前,這么想坐在被告位置上喝喝茶啊?檢院門口可是有監控,我勸你們以后稍微懂點事,不然遲早得被抓起來思想教育。”
這一連串話說的極其流暢,剛才還鬧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溫阮撇了撇嘴,輕哼一聲,拉著傅知煥繼續往前走。
一直穿過熙熙攘攘地人群,逐漸離開了那喧嘩的中心。
傅知煥垂眼看著溫阮和自己交握著的手,唇角牽起了道淺淺的笑意,他嘆了口氣。
真是。
自己這么一個大男人,就這么被一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姑娘拉著往前走。
偏偏那小姑娘現在還渾身帶刺的樣子,明明是小小巧巧的那么一點,卻還是張牙舞爪的擋在自己身前。
聽見身后逐漸沒了那群記者的聲音,溫阮才放泄了氣似的,將剛才那副兇狠的樣子全都放下。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的眉眼彎彎:“我突然記起來,陸柯陳那起案子的時候,也有人堵在警局附近想要采訪我。”
而那個時候,是傅知煥牽著她的手,護著她,將她帶出那堆鬧哄哄地仿佛要將人吞噬的人群。
現在,她也可以這么做。
傅知煥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眉眼斂起,眼底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這么護著我,我一個當男朋友的不是很沒面子?”
溫阮步子一頓,仔細想了想傅知煥這個問題,然后轉過頭,沒用開玩笑的語氣,反而一字一句地糾正:“才不對,再怎么厲害的人,都不能一個人扛下來所有事。”
“而且我是你的女朋友啊。”溫阮無比認真的說,“我當然會一直陪著你。”
傅知煥也停下步子,他垂眼,漆黑的眼仁中宛若泛著些溫柔而又細碎的光。
許久后,他將唇角勾起,語氣里含著笑:“是。”
從今往后。
一直會在一起。
*
一轉眼就到了圣誕節。
溫阮這段時間工作忙得團團轉,好不容易趕在節前處理好所有的事務,正準備想著和傅知煥一起過這個充滿紀念意義的“兩人在一起后第一個圣誕節”時,卻被秦素珊一通電話叫了出來。
秦素珊在電話那頭哭得聲嘶力竭:“他不愛我了,我要和他分手嗚嗚嗚嗚!溫阮出來喝酒!”
今晚傅知煥要加班,大概九點多才能回來。
溫阮看了下表,覺得由著秦素珊這么胡鬧,可能真的會出人命。
于是她準備去酒吧把秦素珊撿回來,如果來得及,可能還可以在九點半之前到家給傅知煥一個驚喜。
剛一進酒吧,就看見秦素珊抱著瓶子在打酒嗝。
她抬起頭,看見溫阮,頓時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她身上撲:“我要和秦子然分手嗚嗚嗚。”
溫阮將秦素珊扶穩,非常冷靜地說:“別急,你先和我說說情況,我來分析一下。”
秦素珊深吸一口氣:“你知道的,我們倆都是朝五晚九的上班族,所以他提議,以后做家務分單雙數,日期是單數我做,日期是雙數他做。”
溫阮點了下頭:“這很好啊。”
“好個屁。”秦素珊哽咽道:“一年里單數比雙數多整整七天!憑什么!我質問他,他居然和我說沒差?七天啊,憑什么我要比他多做七天家務?”
溫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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