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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季云白了,見過了季莊主的一夜白頭才知道詩文里的愁白了頭所言不虛。
原來憂愁,思念確實能讓一個人白了少年頭。
季云白看了看宋伯蒼老的面容心中有些凄楚,沉默的片刻終于道:
“您年紀大了,該頤養天年了,我派人在山下置辦了一個莊子還有幾畝田地,您以后住去那里吧?!?
宋伯一聽頓時老淚縱橫跪下給季云白行大禮:“莊主,老奴可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還請莊主責罰,老奴幼年就在薄云山莊里服侍,這就是老奴的家呀!”說著深陷的眼眶里就流出淚來。
季云白連忙令人扶起宋伯,輕聲安撫道:“我怎又不知你從小為薄云山莊盡忠,如今您年紀大了,也不該太過操勞,山莊的事務就讓年輕人去做好了,您把自己的身子骨照顧好就是最大的盡忠了好不好?”
季云白聲音柔和如同哄一個不肯吃藥的小孩子一般。
宋伯卻不聽勸,態度堅決又固執:“老奴說什么也不會離開的,這就是老奴的家,只有薄云山莊還在,那老奴就不會離開!”
季云白深深的看著年老的宋伯半晌,無奈的揮了揮手,令宋伯的孫子小豆子把宋伯攙扶回去休息。薄云山莊就是他們的家啊,怎能會輕易離開呢,有家人兒女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怎么說離開就離開呢。
季云白站起身子,立在涼亭的欄桿邊望著溝渠流水,這曲水溝渠還是芳雅設計的,她說是活水會不停的流淌著,里面被添放了小尾的金魚,以后等他們的孩子長大可以在旁邊摘蓮蓬網小魚。
季云白仿佛聽到了孩童的嬉鬧聲和芳雅在旁邊笑呵呵的照料聲,自己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笑容溫柔繾綣,如同這被陽光照射了一天變得溫熱的流水。
季云白轉身為自己添了一杯酒,拿起石桌上的一封信,回身屹立在欄桿旁良久,終于,季云白緩緩的把這封信伸向欄桿外,那外面是潺潺的流水,手一松,那信紙就如同斷了翼的蝴蝶一般打著旋兒飄到水面上,季云白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頭也沒回的轉身離開。
流水漸漸潤濕薄薄的信紙,娟秀的筆墨被渲染開來,這是一封信,一封悔意深深的信,一封情誼深深的信,一封離別的信。
“吾兄云白,月照欠你良多,月照何等何能能得如此良友肝膽相照,月照心中感激,月照心中愧疚,云白兄雖不將薄云山莊一切變故歸咎與吾,可吾心中吾之罪責難逃其咎,吾來到山莊未給山莊帶來一絲平安,卻讓義兄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月照心中有愧,愧疚難當,月照深知無論如何補救皆不可添補吾兄心中痛楚一二,但月照立誓,定要向害死嫂夫人的元兇討回公道,月照已尋覓門路,無論生死必要兌現與君今日諾言,只是朝凝閣勢力強大,請吾兄給吾些時日,莫要沖動行事,吾兄信我,待大仇得報,月照必帶仇敵首級來山門謝罪叩首...”
字跡慢慢的被湍急的水流潤濕,順著水流的方向被沖的越來越遠。
***
靜謐的叢林對迷失方向的旅人毫不客氣,濃霧越來越深,連這野獸發著綠光的眼睛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花畫急促的喘息著,此時此刻的黑夜中仿佛只有他的心跳聲極為明顯,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刺激著花畫的神經也激發起這些兇獸嗜血的本性。
局勢越來越不妙了,如果這些野獸一直不走最耗不起的那就只有花畫了,一日的未曾進水讓花畫本就因缺水干燥的嘴唇更加開裂,花畫舔了舔濺到自己唇邊的獸血,終于感覺到一絲濕潤,只是這濕潤便隨著死亡的腥氣。
花畫不知道與這群小獸僵持了多久,它們還真是耐力十足,一波波的攻擊頻頻而出,沒一次戰斗都是在消耗透支花畫的體力。
這些小獸嘶鳴著一躍而起再次不怕死的沖向花畫,花畫的匕首上已經沾滿血漬,身上也布滿的鮮血說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這些小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