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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阻,剛駛出河南地界,張二河的電話便響了起來,看到來電,張二河愣了一下,望了望柳元,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來電的是陳愛蓉,也就是柳元口中的陳姨,張二河自然有些難為情,一來,兩人并沒有特別親密的關系,二來,張二河離開的時候,并沒有告訴她,此時的來電,讓張二河有些坐立不安。
“是你陳姨,你接吧。”張二河猶豫一下,將手機推了過去,一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卻又是摸向了口袋外,柳元也知道張二河脾氣,想了一下,接起了電話。
“喂,陳姨,我是柳元,張叔開車呢。”
“元兒,你告訴我,你張叔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你們現在在哪?警察到處找你們,你們、你們,唉!”剛一開口,便收到了一記重磅炸彈,饒是柳元如此心性,也不免有些心神不穩。
“陳姨,你說什么?到底怎么了?你說清楚啊!”柳元心頭一跳,沒想到事情來的如此之快,前腳剛走,家那邊就出了狀況。
那邊的陳愛蓉聲音之中隱隱有些哭腔,說話的語氣也顯得有些急切,道:“你們店已經被警察查封了,說是私自盜取文物,連少林寺那邊也來人了,你說你們干什么不好,好好的店不去弄,非要整這些玩意,你們不要命了?”
柳元暗呼不妙,張二河也是變了臉色,電話里的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聞言一急,也顧不得其他,從柳元手中搶過電話,急道:“小陳,你聽我說,我們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張二河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當年就是因為打虎亭盜墓,兩人錯過了最好的年華,陳愛蓉也被他父親許配給了他人,這是張二河一輩子的痛,如今,兩人算是苦盡甘來,可偏偏自己又一次被卷入了漩渦之中,如果這一次舊事重演的話,張二河真的不知道兩個人是否還有可能。
“張二河,你讓我信你,你讓我拿什么信你?人家視頻都弄出來了,你還要狡辯嗎?你自己的錯也就罷了,還要把柳元也帶進去,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樣不負責任嗎?張二河,你給我聽好了,我錯一次可以,但我不想再錯第二次,你現在趕緊帶著柳元,有多遠跑多遠,別再回來了!”
張二河呆愣住了,不覺間,眼圈已經紅了,“等我回去.”張二河還未說完話,那邊已經掛斷了。
“娶你.”只是這兩個字也隨著掛斷的電話,深深的埋藏在了心里,一陣失神,嚇得柳元趕忙扭了幾下方向盤,張二河才渾渾噩噩的將車停在了應急車道上。
看清此時張二河模樣,柳元從沒有像現在這般難受,李健這幫人當真可惡,他也聽出來了,他們在地下塔的時候應該是被李健這伙人偷偷的錄了下來,現在他還想不明白他們的目的,不過這個鍋,他們是背定了,至少現在逃脫不了。
柳元心中一陣觸痛,這張二河也算是一個癡情種,以他目前的條件,想跟他的女人多了去了,可是如今已經快五十的人了,還是未成家業,他不說,但是柳元心中可是清楚的很,那一絲絲奢求的可能,如今也將要化成泡影,再看張二河,兩滴悔恨的淚水,早已淹沒心海,這個時候,沒人能夠理解他,就是柳元也不能。
停在高速上已經半個小時了,張二河才算收住了心,只是任憑他如何掩飾,也不能遮擋他那滄桑渾濁的雙目,柳元心疼,只是一直未曾開口,這個結,他解不開,只能讓張二河自己一點一點的消化。
“張叔,你.”柳元想說些什么,卻也不知從何說起,看了看手機,陳姨的一條短信讓他眼前一亮。
“張叔,你看!”柳元有些興奮的說道。
電話之上只有四個字,不過卻也飽含了太多,就是張二河這個沒腦子的大漢也看了出來,身子收緊,一踩油門,車子繼續飛馳。
“一路平安!”或許陳愛蓉知道了些什么,只是此時還是少聯絡一些的好。
“元兒,你說吧,現在咱們怎么辦?”張二河看到那條短信,心中瞬間燃起了希望,他們說白了是被別人耍了,現在想想老張走時留下的字條,這一切都是有聯系的,現在當務之急是要逃脫警察的眼線,好在他們及時撤離,消息也不會這么快傳出來,他們還有時間。
張二河不再難受,柳元也放了心,這種時候他的腦子才是最清醒的,思考一會兒,呵呵一笑,道:“張叔,你放心吧,我們這次肯定會沒事的,別忘了,當年你犯那事,老柳都能解決,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情況,不過陳姨剛才說少林寺也卷了進來,有點棘手。”柳元認真的說道,不過并未顯得緊張,反倒是一臉神秘莫測的笑,也讓張二河跟著高興起來。
現在的手機,他們已經不能帶了,柳元拿了起來,想也不想,將卡取了出來,折斷,連帶著手機一塊扔了出去。
“好,現在全聽你的,我就不信,憑咱們兩個,還闖不過去這個難關!”張二河一掃之前的陰郁,斗志昂揚,似乎這并不是他們單方面的逃亡,反而像是一場游戲,而此時,他們才是主角,至于李健等人,全都見鬼去吧!
“哈哈,好,張叔,這才是你的風格!”柳元腦子飛快的轉動著,先前從手機上記下的地圖一遍一遍的在腦海之中過濾。
“警察的網絡系統覆蓋太快,如果此事鬧的過大,難免會聯網通緝,不過現在,主動權還是在我們這里,他即便再快,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內把消息傳出省外,我們現在在湖北地界,還有半天時間,盡量遠離這里,一到省外,這查詢力度勢必要緩上許多,所以過了這半天,我們需要藏起來,等風頭過了,咱們再離開,這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咱們現在往西走,去神農架!”
柳元一條一條的分析著當前局勢,神色絲毫不亂,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心頭卻是莫名的興奮,這種感覺就像是左右棋局的智者一般,讓他欣喜若狂。
“好,你說去哪,咱們就去哪。”
張二河此時完全把他們兩個人的命運交到了柳元手中,沒有了心理包袱,做起事來也舒心了許多,陳愛蓉說得對,他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那么現在他只有證明自己,才能讓她安心,也許陳愛蓉說的決絕,就是為了讓他趕緊逃,要不然怎么隔了那么長時間才發回了一條:一路平安的短信。
車子一路飛馳,他們現在也管不了那么多,高速雖然快,但是也是最容易查到的地方,所以他們必須要在短時間之內下高速,走小路,這期間能跑多遠是多遠。
“張叔,換我來!”張二河已經駕駛了超過六個小時,他們此時必須保證清醒,過度的疲勞,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兩人換過,柳元開的也是飛快。
“張叔,張老頭這人你了解多少?”柳元冷不丁的問道。
“你是懷疑張老頭?”張二河一皺眉,接著說道:“不可能,張老頭不會出賣我們,我們兩個在一起已經有差不多十五年了,我那時候可什么都沒有,他就是要害我們,也沒有任何理由。”
柳元方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從地下塔回來的時候,他們只是一提,張老頭便預知到了危險,這有點不合常理,柳元都沒有發現的問題,張老頭卻能提前預警,只能說明兩點:一,張老頭跟那幫人是串通好的,二,張老頭跟老柳應該有些關系,不過既然張老頭知道有變,卻只是留下一張字條,讓兩人揣測,第一點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下第二點了。
“這個我還是了解的,張老頭也不是那樣的人,那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柳元神秘一笑,說道。
“什么?”張二河疑惑,心中有些想法,但是說不出來。
柳元笑上兩聲,猛一加速,將速度提到了一百五十邁,等穩住了車身,才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我們到達貴州的時候就能見到他了。”
張二河一陣沉默,思考一會兒,也笑了,道:“哈哈,老張可坑苦我們了。”張二河此時也不犯糊涂了,說的這么明白,他要是再想不到,那可就真的如柳元說的,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