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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歪人!歪人!”又少了顆門牙這回說話都不清楚,一邊哭著還一邊打崔琝。
小孩子人小沒什么力氣,跟貓撓似的,崔琝挨了幾下隨她鬧,手里還拿著那顆門牙問奶奶“扔哪兒?”他記得他小時候換牙宮里的嬤嬤會把他的牙齒扔到屋頂上,可如今扔屋頂難度太高,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習俗。
“換下的牙齒要藏起來嘞!”玉春悠還真從抽屜里拿出一棕紅色小木盒來,里邊是淺藍色黑線條手帕,打開手帕居然還包裹著幾顆牙齒,崔琝看得愣眼。
“這可是你小時候換下來的牙齒!”當年換牙的事情崔琝哪還能記得,隱隱約約是好像有這印象,只是后來全給車禍的事情蓋了去了,這回突然發現奶奶還藏著他當年換下來的門牙和側牙,崔琝別提多詫異了。
玉春悠將小奶團換下來的牙洗了,另找了塊淺棕色手帕包起來,原先是想讓她帶回去給家長好好藏起來,后來想想奶團子她家的情況,干脆一并收到自家孫子藏牙的盒子里。看玉春悠動作,奶團子覺得有趣,伸手想抓抓,看她都勾到了藍手帕,崔琝趕緊將人抱開。結果這孩子還記著崔琝拔她牙的仇,張嘴又去啃他手。
“你狗嗎?”崔琝趕緊將手藏起來,奶團子以為崔琝在跟她玩,撲過來要咬他的手,七歲的孩子有四十多斤,哪里還是兩年前的重量,崔琝給她撲得一倒,兩個人摔成一團。
“阿琝你在干嘛呢?怎么能這么玩!地上涼,趕緊起來!”大孩子帶小孩子,玉春悠一看以為是自家孫子弄的,還說了他幾句。
“不是我!”有人當墊子,奶團子玩得歡快,就連原本趴空調下的黑奎都來了精神,“汪汪”叫著撲過來,可憐崔琝被一人一狗壓在底下起不來,伸出一只手還要向奶奶解釋真不是他故意的。
“你們要玩去沙發上玩,別著涼了!”玉春悠樂得看兩個小孩子一起鬧,給他們熱了個蘋果,切開還給插上了牙簽。自從知道拍戲辛苦后,玉春悠在家做的食物特別講究,演員都是一群生活不規律的人,即便是小孩子在那個大環境下也沒什么特殊待遇,聽說很多演員都有胃病,玉春悠就擔心崔琝飲食不規律,助理和經紀人畢竟不是親人,總有顧不著的時候。她沒法跟著孫子一起去片場,只能孫子在家的時候想辦法。崔琝在家的時候她是怎么養胃怎么來,去拍戲更是種種叮囑,就怕他年紀小顧不著自己整得以后一大堆毛病。冬天天冷,吃冷的涼的傷脾傷胃,能熱的食物玉春悠都給崔琝熱過再吃,一個蘋果她要在熱水里浸過一回再切開,崔琝倒是隨意,耐不住奶奶東嘮叨西嘮叨,在家還矜持著做個樣子,在外一概隨大流。然而說起來,卻是瞞得緊,怎么都不愿讓奶奶知道。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奶團子的家里人終于找過來了。大冬天小區里沒有乘涼的人,奶團子他爸轉了一圈敲響了崔家的院子門,還正巧,奶團子就在這家。奶團子她親爸崔琝之前在茶館里遠遠地見過一眼,猶記得當時他養尊處優的氣度,如今再見簡直是另一個人,人瘦得跟骨架子似的,五十多歲的人一頭白發看著跟七八十歲差不多,和奶團子站一起不像父女倒像是祖孫倆。
見了面也沒什么話說,奶團子她媽自殺的事情鄰居間都知道,真說起來這男人才是罪魁禍首,看那小女兒在這家玩得高興,他也就點點頭道了一聲謝,牽了女兒的手要帶她回家。
“我要找媽媽!媽媽!”見了父親的面奶團子又哭起來,被帶出屋子嘴里依舊喊著媽媽,當初她們母女就住二樓,姜阿姨養的草木都還置在外頭,沒人澆水早已枯黃一片,堆了雪,眼見得一片枯枝敗葉。奶團子被父親拉著帶出了門,抬頭見著了熟悉的陽臺,尚以為媽媽還在屋子里,對著二樓的陽臺窗戶就大喊,“媽媽!媽媽!”,一聲聲好似剮到了人心里。敞亮的童音穿透一院子寂靜,陡然間碎了冬日的暖意,新年的喜氣一下子散了去,聽著小孩子的哭喊,在場得幾個人平白地滲出一股寒氣來。
“作孽!”奶團子到底是被帶走了,玉春悠搖搖頭嘆了一聲,之后對這事絕口不提。
說不好也不好說,崔琝收拾了一桌堅果硬糖,換了電視頻道。春節聯歡晚會依舊在重播,幾個耳熟能詳歌手還在唱著“團團圓圓,回家看看”,鏡頭轉到觀眾席上,所有人都是一片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