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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言見她一副醉心學習不想被打擾的模樣,只得轉回去。一旁的陸徽音在翻英語書,來來回回地翻,一遍一遍地翻。終于哧啦一聲,里面的內頁被撕爛了三張。陸徽音煩躁地將它們窩成一團,隨著一道曲線,紙圖落進了后門的垃圾桶里。
陸徽音人生開盤不過18年,皮相生的好極了,連幼兒園的時候都有大把女童爭著吵著要和他扮家家酒,長大了只是買瓶水的間隙都有別的學校的女生過來遞情書。他的生活里最不缺的就是愛慕。可如今沒想到,他的挫折居然是來自一個可能比他還小一些的小女孩。她絲毫不給面子,不在乎他的感受,甚至連敷衍也不愿意。也是,不想討好一個人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陸徽音躺在床上想,可能孟嫮宜是真的對自己沒興趣吧,那就,那就算了吧。
生日當天可謂人滿為患,原本只是班級內部的事情,結果不知是誰走路了風聲,低年級甚至外校的女生們都蜂擁而至。學校的第二食堂原本是教師食堂,僅能容納下百十來個人。再加上布置了場地,頓時有了一種逛廟會的感覺。
陸母見來人超出了預期,忙打電話給司機叫他再去多買幾個蛋糕來。劉順崢站在凳子上吆喝著別急別急,大家都別急,找個地方坐好,圍成一個圈。
這里哪里是要開生日會,活脫脫一個戰場。可陸徽音卻興致缺缺,拿了外套出來躲在轉角處的樓梯間里。
方朗朗和校籃球隊的幾個男生在里面抽煙,見陸徽音過來了笑嘻嘻道:“怎么,宴會開始了?”
陸徽音見他們手里炊煙裊裊,皺眉道:“沒,早著呢,吵得我頭疼。”
“要不要來一根?”
陸徽音手指微動忍了又忍,煩躁的心情配上一根煙,也不是不可。就在這時程嘉言過來了,打過招呼對著他道:“走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劉老師到處找你呢。”
他怎會沒看到遞過來的那根煙,又怎么會沒看到陸徽音已經猶豫的神色,只是他雖同他們一個年紀,但為人處世老練得多。
陸徽音抄著口袋走出去,幾人跟上,像是要去搶親一般的陣仗。校隊的人都是百里挑一,個子至少180公分,徑直走來5、6個花樣的帥哥,大家發出哇的聲音,氣氛推上新高。
后來飯也不吃了,一群人來到門前的廣場上放歌跳舞,自發配對,跳一曲再換新人。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孔在夜色下熠熠生輝,鬧著鬧著時間就匆匆而逝去了。
陸徽音始終坐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切,他看著手腕上的表,指針終于一點一點地指向了12。沒有鐘聲,也沒有她。
她說不來就不來,呵,陸徽音輕笑。可是那天叫她走,她走了。后來為什么又回來呢?褲子是他穿的碼,牌子也是。情侶款的運動服她肯穿,卻又不肯讓他付款。
他憤憤地將手里的葉子扔在地上,程嘉言走過來坐到他身邊。
夜色已晚,冬夜漫長而荒涼。兩人肩并肩看著一輪清月掛在頭頂,程嘉言忍不住道:“你這樣難受給誰看呢?要是有什么想法,不如就說出來。行就行,不行就算了,至少爭取過,也不會有遺憾。”
陸徽音不說話,他看著一群人在狂歡,可是只有自己覺得那么孤單。
“不想表白?”程嘉言繼續道:“其實我倒是覺得,失望一次也未嘗不可。”
程嘉言有的時候洞察世事的精明遠超他的年齡,很多事情他都能看透,理智一直在線,目的明確,全身心朝著未來奔赴。所以他對身邊這個摯友忽然而來的感情問題覺得詫異,卻不覺得棘手。
他想,大約是陸徽音的人生太順利了,老天給他設置了點小小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