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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理又抽出一張空白的便簽紙推過去,正色道:“能留個聯絡方式嗎?這里恐怕并不適合你。”
“是嗎?我不覺得。”
“你怎么會不覺得?”左不理從她臉上看不出變化,饒是他這些年察言觀色遠超常人,此刻也難看出她的話是否屬實。“這里黨派爭斗太厲害,一言堂是常態,你既不是弟子又非心腹,偏偏還有著本事,現在淪落到每日抄數據整材料的地步,還不明白為什么嗎?”
“我才回國,需要熟悉,這是個過程無可厚非。”
左不理長嘆一口氣,“你們這些搞科研的,不撞南墻心不死。算了,等你看明白中國國情了,失望了再說吧。”
孟嫮宜揚起嘴角,算是笑了笑。她落筆寫下自己的基本信息,雙手遞過去。
左不理對她的教養很是受用,瞥一眼紙上的字哦了一聲,“很不錯呀,能寫出這份險絕的歐體字按說性子不能這樣溫順呀。嘖嘖,小姑娘,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不是我挖墻腳,寶劍配英雄,落到凡夫俗子手里只能當作砍柴刀。”
孟嫮宜聽到他的比喻眉頭微皺,左不理連忙打住,嘿嘿兩聲,“總而言之呢,你若是選擇了那里,只要愿意潛心做研究不問錢權,總有功成名就的那天。”
不問錢權?可人是活在群體之中,既不能五谷不識也不能煙火不沾,她想,他可真不是個做獵頭的料,被他挖走的人想必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掛鐘指向四點四十二分,陸徽因的電話又打進來。孟嫮宜拿起來看了左不理一眼,逐客的意思明顯。
左不理識相地起身告辭,孟嫮宜將人送出門后接起電話,陸徽因的聲音沒有絲毫不悅,“快下班了嗎?我已經到了,車停在馬路對面的商店門口,很好找。”
“知道了,稍等,下班我就出去。”
☆、-040-
-040-
吃過飯后才八點,孟嫮宜本想在商場里閑逛片刻就回去了。陸徽因舍不得走得這么早,硬拉著她去看手機,到了柜臺二話不說將孟嫮宜的手機遞給店員,給我拿個一模一樣的。
店員對客戶自己找上門來萬分驚喜,翻看了下手機就立刻回庫房取來新機。一黑一紅的兩款放在一起格外和諧,陸徽因笑著回頭看了她一眼,對店員道,結賬。
對于他買手機的執著孟嫮宜不是太理解,但這速度倒是與慕仲生不相上下。兩人在街頭散步,陸徽因沖她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只是這樣拉著你的手而已,但腦海里已把后半生如何度過都想了好幾遍。很多人說余生是你,請多指教。以前覺得這也太美好了,可現如今我卻覺得不夠,這一生過完了,那下一生呢?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可笑。
他將孟嫮宜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只隔著一層布料,外人就在看不到里面究竟是十指緊扣還是大手包小手,人的局限太多,做不到的更多,總有缺憾。
兩人走到天橋上停下來,腳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流,頭上是流云和皎月,他二人和身旁來來回回走動的紅塵男女并無區別也不特別,若說有什么不同,無非各人有各自的修行。
他扭頭過來問道:“你呢?你想過以后嗎?”
“好好生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