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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森之突然站起來,孟嫮宜也跟著起身,兩人差了半步的距離朝著門外走。慕仲生急忙滅了煙跟上去,三人站在門口,冷風回旋撲面,大雪夾雜其中寒意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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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下了近五個小時未停,地上全白,車子駛過輪印很快被覆蓋。三人一路無話,待進了小區(qū)停穩(wěn)后孟嫮宜并沒有急著下車。
她對顧森之道:“我最近總想起從前,有時小憩也會夢到。那年我十五歲坐在水果攤前,你下了車朝我走來。可能你以為你帶走的小女孩是屈從了金錢,但那一刻我真的以為遇到了天神。我一直想向你道謝,盡管這謝意毫無意義,但回首我來時路,一步一步都有你的扶助。以前的我總在逃避這個事實,但原來每個人的經(jīng)歷都是無法抹去的,沒有你就不會有今日的我。對不起,我是這樣可恥而自私的人,我既做不到報答你,也做不到毀了現(xiàn)在的一切。”
她停頓下來,目光落在交疊的雙手上,因為用力過緊指骨泛白。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我想去西北研究院,我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是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科學。顧森之謝謝你,這么幼稚而卑劣的我讓你費心這么久,其實我一直知道我自己不恨你,我恨的是走捷徑卻不敢承認的自己。”
顧森之對她說過很多次還不夠,總覺她還太稚嫩沒有同世界為敵的本領。他不知最近是不是老了,還是老來學禪使人心地變軟了。他將目光從她住著的單元門口的人影上收回,只道:“我這個人做事目的性極強,你冰雪聰明不是沒有懷疑。我想知道你為什么不再追究下去?”
孟嫮宜眸子閃了閃,慕仲生透過后視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里唯有他不懂這些話里究竟藏著什么特別的涵義,兩人說得隱晦,一個欲點明,一個不承認。
“這樣不是挺好,就讓我始終欠你的吧。”孟嫮宜打開車門下車,風雪呼嘯,“我愿意做一個道謝的人,而不是原諒的人。”
顧森之一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崩裂的跡象,他穩(wěn)穩(wěn)心神,目光里居然有了風霜后的凋敝凄涼。
他又看了眼孟嫮宜,看到站在那里被大雪覆蓋的男人脫下外套使勁抖落雪花迎著她跑過來,然后將衣服蓋在她頭上護住她往單元入戶門廳里走。只是回眸的一剎,那男人的眼神如實質,鋒利無比地掃過。顧森之很多年沒有遇到這樣的人,鋒芒熾盛卻隱藏至深。
他隔著深色的防窺膜坐在車里沖他笑了笑,開口對慕仲生道:“回去吧。”
陸徽因在這里待了有一個多鐘頭,起先是在車里等,可心緒不平煩躁不已,搖下車窗吹吹冷風清醒不少。后來干脆下車抽煙,只是風雪太大,煙斷斷續(xù)續(xù)地抽著,有一口沒一口的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孟嫮宜這樣的失聯(lián)。
他從沒想過在經(jīng)歷過如斯親密后自己的不安全感只會更甚,越是在意越使人卑微躊躇不知所措。
那輛車過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掛著滬牌的豪車確實扎眼。當孟嫮宜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他頓了頓才反應過來,隨著她一道上了樓。他眉發(fā)皆白,一進入室內(nèi)立刻化作水將衣物打濕。孟嫮宜推著他去沖個熱水澡免得感冒,陸徽因一只腳踩在洗漱間里,另一只腳踩在門外問道:“蕭泯然呢?今天值夜班嗎?”
孟嫮宜長話短說言簡意賅道:“她和栗主任在威斯汀。”果然見到陸徽因震驚的樣子,孟嫮宜就知道他想歪了,補充道:“蕭泯然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