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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章爺爺轉到普通病房后,探望他的人就絡繹不絕。多是他以前在軍部的同事和學生,今天也一樣,病房里擺滿鮮花和果籃,章亦要小心翼翼地走進去才能不踩到地上的鮮花。
“爺爺,你今天感覺怎么樣?”
“悶啊……天天躺在這里……太悶了。”章爺爺像小孩子發脾氣那樣苦惱地皺著眉,不斷地搖頭,“小亦,你推我出去走走。”
章亦知道醫院不允許病人擅自下床活動,可他看著爺爺期盼的眼神,還是推了輪椅過來。他將輕得像片樹葉的爺爺抱進輪椅里,給他蓋上毯子,躲過護士的盤查,推著他去了樓下的花園。
此時正是深冬,花園里大部分樹木的葉子都掉光了,只有角落里的兩株松柏還是蒼翠的顏色。坐在輪椅上的章爺爺一直盯著那兩株松柏,他的眼神似乎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很多悠長的往事在他眼前一一掠過……
將睡著的爺爺送回病房后,章亦抽空回了一趟章宅。他好幾天沒去軍部,郵箱估計早就被待處理的文件塞爆了,而且他記得蘇然離職的日子就是這兩天……對了,好像上午蘇然還來過醫院一次,不過他當時在接待交通部的一個部長,也沒跟他說上幾句話……
“瑞克,幫我做碗面。”章亦走進書房,開始處理電子屏里堆滿桌面的待辦文件。
“好的,少爺。”
熱氣騰騰的湯面沒一會兒就端到了他桌上,章亦邊吃面邊打開腕表上的通訊,剛連上線,就有通訊請求在半空中浮動。
章亦按下通話鍵,盡量扯了個笑,看向對面的人。
“手續辦得怎么樣?”
“長官,交接手續都辦好了。”蘇然清麗的眉眼帶著幾分憂郁,他語調低啞,“明天上午,我就可以去第五艦隊報到了。”
“恭喜你。”章亦還想說些什么,一個號碼插了進來,章亦記得那是醫院的號碼。他連忙點開通訊請求。
“章少將,我們很遺憾地通知你,章首長他剛剛病逝了……”
地阯發布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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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復發(微慎)
根據醫生所說,章爺爺是在睡夢中去世的,沒有經歷任何痛苦。
章亦在病房最后看了章爺爺一眼,走出房門的時候,他看到長廊處擠滿了來探望的人。二叔一家、周以南、裴夕,還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其中大部分都穿著軍裝,面容端肅。
章亦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跟那些人打過招呼,接下來幾天的記憶,即使他后面再怎么努力回憶,總覺得像蒙著層霧一樣模糊不清。
籌備葬禮,接待賓客,還有跟媒體應酬,章亦每一項都完成得滴水不漏。他身上一貫的鋒芒和銳氣都收斂起來,吊唁的那天,周以南和裴夕見到他都有些擔心,短短的幾天不見,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葬禮結束的那個下午,天空下起了細雨,章亦在墓地見到了一個他并不想見到的人,他的生母。
雖然已至中年,但那個Omega女人依然保養良好,她面容白皙,只在眼角有淡淡的魚尾紋,身形也沒有走樣。她一身黑色套裝,手里撐了一把透明的雨傘,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向他走來。
先前出席葬禮的時候章亦跟她照過面,但也僅此而已。他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么要專程來墓地找他。
“小亦,你最近還好嗎?”女人走到他面前,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章亦覺得那個笑容怎么看怎么別扭。也許是她改嫁后跟新丈夫過得很美滿,這幾年她見到章亦的時候態度好了很多,甚至偶爾還會顯出幾分屬于母親的溫情來。不過章亦對她避之唯恐不及,他寧愿她一如既往地冷漠,也不愿意看到她刻意對自己示好。無論她的示好是出于可笑的同情還是突然的良心發現,他都沒有興趣了解,更不會敞開心扉接受。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自便。”章亦扯扯嘴角,繞過那對母子往山下走去。
“小亦——”女人轉身叫住他,語調中夾雜著內疚和悲哀,“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能原諒我嗎?”
章亦的腳步頓了頓,但他沒有回頭,而是踩著濕滑的階梯,在越來越大的雨中,繼續往前走去。
隔天,章亦照常去軍部辦公。蘇然已經調去了第五艦隊,接替他的人是文秘辦派來的一個骨干,也是個Beta,叫李謙。章亦跟他磨合得還不錯,不過有時他還是會習慣性地叫蘇然的名字。新副官雖然認真敬業,但跟以前的蘇然相比,似乎總是少了點什么。章亦說不出來,也不想去探究那種感覺。
這晚,章亦在辦公室看文件一直看到九點多才下班。他讓李謙先走,自己開車回了章宅。院子里靜悄悄的,樹影拂
動,他沒走兩步,就看到一個身影坐在門檻上。
是艾倫,即使他的身形完全隱沒在陰影中,章亦也能一眼辨認出來。他慢慢走過去,看著抱著膝蓋的艾倫,輕聲道,“你怎么來了?”
“我昨天才看到新聞……”艾倫站起身,眼底透出些許懊悔,“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關系。”章亦看了眼緊閉的大門,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為什么不讓瑞克給你開門?”
“我想在這兒等你回來。”艾倫仰起頭,碧綠的眸子深深地看著他,“我很早就來了,可是你比我走得還早。”
章亦這幾天的確是早出晚歸,也不知道艾倫在這兒等了多久。他掃了眼少年凌亂的金發和暗淡的黑眼圈,無聲地在心底嘆了口氣,“下次別這樣了。進來吧,你的東西都在客房。”
艾倫點點頭,跟著他進了客廳。兩人坐在沙發上,一時無言以對。
“你先去洗澡吧,早點睡。”最后,還是章亦先打破沉默。
艾倫噢了一聲,他似乎想說些什么,還是把肚子里的話咽了下去,起身往樓上走。章亦在原地坐著,眉頭漸漸皺起來,他的煙癮又犯了,可在身上摸了半天,都找不到煙盒。大概是他走的時候落辦公室了。
章亦只好去書房拿煙,然而剛走到房門口,他的下腹就傳來一股熟悉的麻癢感。章亦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他臉色有些蒼白地撥了裴夕的號碼。
“怎么了?”那頭的人似有所感,兩秒不到就接起了通訊。
“我好像……復發了……”章亦一手撐在書桌上,滿頭冷汗地看著全息影像里的青年,“我不明白,明明打了血清,為什么還——”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難道說A7血清沒有用?還是這期間他體內的輻射產生了新變異……裴夕邊開車,腦子里邊浮現出某個最壞的可能。上次因為章爺爺生病的關系,章亦只匆匆忙忙去他那兒檢查了一次,根本沒有深入檢查。而且打完血清后,章亦一直沒有發病,他想當然地以為他就快康復了,沒想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