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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021年11月4日

黃昏的大課間，我跟小安剛出校門吃飯，哪知道碰到了熟人。

「你看我們語文老師再跟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

小安努努嘴，示意著校門口一個站在車門邊的中年墨鏡男，他正跟楊貴妃有說有笑的，看樣子楊老師要有外遇了？不過這干我什么事？「楊老師的身材還有長相都是一等一的，雖然人到中年了，但是仍然風韻迷人啊。」

小安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你品嘗過？」

我看丫居然還舔舔嘴，不由得問道。

「我哪有那本事。」

小安搖搖頭，「不過看這架勢，她是想離婚了啊！」

「我看不容易呀。」

我看著一個男人從后面沖了出來，拿著板磚就朝墨鏡男身上拍，墨鏡男躲開了，那板磚居然好死不死的砸到了楊老師的腳背上，頓時楊老師「哎呀」

一聲慘叫，蹲在地上呻吟起來。

「媽的你做什么？」

墨鏡男眼看著這男人居然傷人，頓時雙手抓住中年男人的衣領不放，惡狠狠地盯著中年男人。

「你調戲我老婆你還有理了？」

中年男人大罵道，卻被墨鏡男一把丟開，撞在了車門上，發出了「框」

的一聲巨響，然后扭曲著癱倒在別克車旁邊，哭天喊地的呻吟起來，一邊呻吟一邊嘴里罵著楊老師，「你個賤人——」

「老子瞎了眼了——」

亂七八糟的一通亂罵。

墨鏡男扶著楊老師站了起來，楊老師一把推開墨鏡男，想要扶起自己老公，中年男人卻不買賬，一把撥開楊老師的玉手，猛地站起身來，一塊烏黑色的東西從他的頭頂掉落下來，頓時原本風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變成了一個地中海，而他并無察覺只是扶著車子就走。

小安這貨就不是個好人，他這個時候居然開始了拾金不昧，「胡叔叔，你東西掉了。」

他拾起楊貴妃老公的假發套，遞到了他面前。

我明顯感覺胡叔叔被這個發套打擊到了，他面色通紅的哼了一聲，拿也不是不拿更不是，只能任由小安把發套塞到手里，在周圍圍觀學生們的哄笑聲中狼狽而逃。

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悄咪咪的消失的，這個時候被楊老師記著那以后可要被針對死的，可是小安這貨居然叫了我一聲，「小波你扶著楊老師去醫務室看看啊，腳都腫了。」

楊老師含嗔帶怨的看過來，我只能從圍觀人群中走出來，扶著楊老師去醫務處了。

身后還隱約傳來小安跟中年墨鏡男的爭吵，很快幾個同學加入了其中，墨鏡男顯然自知理虧，灰熘熘的開車跑路了。

「他盯著我快半年了，我看他也挺不容易的，他搭訕就跟他說了幾句話，結果就被我老公看到了，他嫉妒心太強，連我跟別的男人聊天都忍不了。」

楊老師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還用余光瞥了一眼我，看我神態自然沒有什么反感，原本羞憤的神情才慢慢緩和下來。

我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她這么在乎在我心中的形象嗎？「楊老師這么漂亮，氣質又這么好，被男人盯上很正常。」

我沒營養的說了一句話。

「我不是，你瞎說什么呢？」

楊老師顯然被我這句話氣著了，居然嗓門都大了起來。

「我的錯，楊老師，你別生氣了，咱們趕緊去醫務室。」

好不容易安撫了楊貴妃，去醫務室看了一下，只是淤青而已，開了消炎藥就打發了，楊老師自己打車回家了。

本來以為這事就畫上句號，哪知道第二天上語文課的時候發現楊老師居然左臉腫了一塊，一看就是家暴了。

「媽的想不到地中海還會打老婆。」

小安罵了一句。

「今晚上就去砸丫的玻璃。」

我回道。

「那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小安拍了拍我的肩膀，大有一副「我看好你」

的架勢。

「瞧好吧，安徒生同學。」

「要叫大王！」

「要叫大王吧！」

「叫一個？」

丫居然沒聽懂？「王八。」

「滾！」

小安氣的爆了粗口，而我則早已經踏上了征程。

沒想到在楊貴妃家門口碰到了她的黃毛兒子，這小子一見我就像見了鬼一樣，馬上轉身就要跑路，被我一把拽住！「你小子，居然把我的妹妹泡了，膽子不小啊？」

我陰測測的問道，先敲打一下他。

「分手了。」

這小子這是玩了就扔？「你吃干抹凈就甩了人家？」

「是她甩的我。」

這小子還越說越上樣了？「媽的你玩我妹妹，信不信我玩楊老師？」

我惡狠狠地威脅著，「哼！」

一聲無比羞憤的咳嗽聲把我驚醒，我尋聲望去，楊老師就站在我后面滿臉通紅的望著我，一副要我好看的架勢，而黃毛早已經腳底抹油的跑回家了。

這小子都不知道給我提醒一下，哪怕喊一聲「媽媽」

我也不會出這么大的丑啊？現在好了，直接被楊老師抓個現行！「胡魏巍怎么你了？」

楊老師居然刻意避開了尷尬的那句話。

「楊老師你不讓我早戀，你管自己的學生，你不知道管管你的兒子，他都跟馮貝貝開房了，馮貝貝之前還害怕自己懷孕買驗孕棒呢。」

我一五一十的說著，卻發現楊老師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樣，「我能管得了誰？他現在連喊我媽都不愿意，你說我管得了他嗎？」

楊貴妃神情猙獰的朝我吼了一句，我居然好巧不巧的看到她修長粉頸上的幾道血痕，觸目驚心。

「他又打你了？」

我試探著問道，「就因為你跟別的男人開個玩笑？」

「你別管了，你個小孩子管得了大人的事情嗎？」

楊老師轉身就想走。

「你為什么不離婚？」

我的問題顯然太過于幼稚，楊老師搖搖頭，頭也不回的回家了。

我咬咬牙跟了上去，媽的地中海實在欺人太甚！跟著楊貴妃進了她家，發現這里并不是很大，雖然是所謂的黃金地段學區房，但是不過是炒概念的虛高房價而已，而楊貴妃一家顯然就是無數接盤俠的一個。

「你看看這個家，如果離婚了，我就什么都沒有了。」

楊貴妃十分蒼涼的站在如同被搶劫過的翻箱倒柜的客廳中央，自言自語道。

「不管這些了，你還沒吃飯吧？吃完飯再走！」

作為一中的三位女神之一的楊貴妃，一直是男學生們意淫的對象，甚至她喜歡穿的絲襪品牌都被少數變態學生研究透徹，據此他們分析出了楊貴妃的性癖好，性取向等各種信息，只是最后不了了之就是嘍。

想不到進入楊老師的生活之后才發現，她的生活一團糟，甚至已經到了家庭崩潰的地步，看她連一句話都不提自己的地中海老公我就知道她何其不幸了。

不過為什么楊老師要請我吃飯？難道是因為我的學渣標簽太有殺傷力？一中的三大美女老師一直視我為生平職業生涯的恥辱，因為我油鹽不進的木頭腦子，她們不知道發了多少次火，但是沒吊用。

有時候有老師會質疑家境一般的我是怎么考進一中的，他們去了我畢業的初中走訪發現初中的我居然是個學霸。

這也是我羞于啟齒的身份，畢竟作為一中叱吒風云的老大來說，學霸這個標簽真的很違和有沒有？作為各個辦公室的常客，我的臉皮厚度絕對可以比肩長城，硬度可以比肩海洋之星，各路老師面對打不哭罵不哭嚇不哭我自巋然不動的學渣紛紛敗北，于是我即使在辦公室里也是踱著王八步一副領導視察基層的派頭，我的走路姿勢都成了自己獨一無二的標簽。

不管老師們怎么看我，至少我給他們留下的印象是足夠深刻的。

楊貴妃在廚房里一頓煎炒烹炸，看著女老師精心制作的四菜一湯，我不得不給楊貴妃比了個心，這廚藝，真是上得課堂，下得廚房啊！「老師您這搞得是哪一出啊？」

我看著楊貴妃又給我夾菜又給我盛湯，大惑不解，我什么時候能獲得這種待遇了？難道我有了傳說中的王八之氣？或許是楊老師因為家暴事件精神不正常所以對我這么好？百轉千回，任我絞盡腦汁都想不到楊老師居然是因為陳佳人的關系，我還以為她被家暴男氣瘋了呢！「小波啊，真看不出來你小子的來頭這么大，老師失敬了哈哈。」

說完還主動的給我倒了一杯啤酒。

啥？我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莫非是中彩票了，可是我也不買彩票啊？我本來想告訴楊貴妃不要這么客氣的，這可太折煞我了，這種女神我都是跪舔的命啊，可是腦子想到了手卻不行，本來想推拒楊貴妃敬過來的一杯啤酒，誰知道手不聽使喚居然摸上了楊貴妃的小手，楊貴妃美臉一紅，卻沒有抗拒。

我卻尷尬的不行，我收回手來在背后暗自掐了一把，逗得楊貴妃「咯咯」

直笑，「小波還是這么簡單，真好。」

她神情一片蒼茫，語氣也有些蕭索，將整個臥室的氣氛都帶動的無比壓抑了。

看著我有些疑問的神情，她下意識撩了撩頭發，綻放一個無比復雜的笑容，眼波如水，紅顏似血。

我一時間看得癡呆了。

「原來你也是個小呆子。」

楊貴妃幽幽的說道，將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你知道嗎，我的職業生涯要結束了。」

楊貴妃目光有些定定的看著我頭頂的空間，語氣中帶著無盡的絕望。

「那個傻逼校長，拼命的借貸來搞面子工程，跑道要最好的，地標建筑要找國際頂尖設計師設計，還搞個人崇拜。現在把一中搞得負債累累，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我們這些老師在這里受罪。現在搞什么私有化，我之前已經辭職了，現在都沒有編制了，發工資都是臨時工的工資！真羨慕花姐她們，坐得住啊！現在我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地中海也失業了，真的太難了。」

「老師你哪里不能混，還非得在一中？」

我非常疑惑。

「你這個小家伙，光棍一條，哪里懂得我們這些已經成家立業為人父母的？」

楊貴妃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他在一中旁邊買了倆位學區房，還買了四個車位，現在每月月供都得３萬，我們夫妻倆人都是老師，原本工資加上家里支持還可以勉強度日，現在學校工資因為臨時工的原因只有編制老師的一半，馬上房貸都要還不起了。這一頓大餐老師都幾個月沒吃到了。」

說著說著楊貴妃就伏著桌子「嗚嗚」

的哭起來了。

「去輔導機構不行嘛？直接辭職？」

我試探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