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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若溪點頭如搗蒜，“就是二牛哥，小的和二牛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投意合，合的不能再合。”

“那又怎樣？”衛(wèi)颯劍眉一挑，不怒自威。“你自去喜歡你的二牛哥，這和本王要你打掃宮殿有什么關(guān)系？”

“打掃宮殿？”若溪沒有明白過來。

“本王喜歡干凈，你把宮殿打掃干凈，本王住著才舒服，這難道不是個下人該做的嗎？”衛(wèi)颯從她身邊走過去，輕飄飄的仿佛一只沒有腳的幽靈，不忘朝著若溪的后頸吹了一口涼氣，壓低聲音說道，“放心，本王對你這副身體沒什么興趣，至少……現(xiàn)在沒有。”

“另外好心的提醒你一點，你知道為什么這座宮殿叫做忘魂殿么？”

若溪捂著自己的脖子搖了搖頭，“小的不知。”

“沒關(guān)系，你慢慢就會知道了。”

可惡！最討厭這種話說一半的人了，若溪在肚子里腹誹他，乖乖的退了下去，才一出寢殿大門，就有個領(lǐng)事的宮女上來，她的年紀(jì)大約三十左右，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圈若溪，面色不動，“你是白若溪？跟我過來。”

若溪老老實實的跟在人家的身后，屁顛屁顛的到了一處跨院，先是按了手印，被告知一頓忘魂殿的規(guī)矩，若溪都一一記下，接下來，這個領(lǐng)事的宮女就塞給她一只木桶一塊抹布，一把掃帚，一條雞毛撣子，“殿下再過兩個時辰就會歇下，你要在殿下休息之后把大殿打掃干凈，尤其是那些古董花瓶，小心著點。”

若溪點了點頭，心里大吐苦水，現(xiàn)在已經(jīng)天色黑沉，再過兩個時辰，那她不是要干到明天天亮了啊？

“那個，這位姐姐，殿下平時都忙些什么啊？”

領(lǐng)事給了她一記眼刀，“在忘魂殿少說話，多做事。”

“在殿下休息之前，你先去把后院的落葉都打掃干凈。不許偷懶。”

遠(yuǎn)處，前方寢殿的方向忽然傳來陣陣樂曲管弦的聲音，曲調(diào)柔媚，一聽便讓人忍不住要沉醉其中，若溪眼前一亮，原來這位三殿下晚上不是要勤政用功，而是開始自己的夜生活。

若溪揮舞著竹掃帚，大木桶被她放在寢殿后面的臺階上，一下一下，直到兩個胳膊都累得發(fā)酸，這偌大的后院才掃了一半。

時間一點點過去，再抬起頭看時，天邊的月亮都快要不見了，若溪滿臉苦大仇深，在深深的盼望中，衛(wèi)颯的寢宮終于安靜了下來，一隊隊美如仙子的舞姬們魚貫而出，鶯聲燕燕，柔嫩的皮膚在幾乎透明的紗衣下若隱若現(xiàn)，好不誘惑。

若溪吞了下口水，看得忘了繼續(xù)掃地。

“白若溪！”又人忽然叫她。

“哎？”

“殿下叫你今晚留在寢宮侍候。”

一語既出，引得四周圍的舞姬紛紛向她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一瞬間，若溪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會走路的靶子上面被釘滿了各式各樣的暗箭。沒辦法，硬著頭皮，若溪拖著自己的大掃帚提著木桶挪到忘魂殿的寢宮，剛剛撤去桌案器具的寢宮里彌漫著腐朽的味道，酒肉的香氣，美人的胭脂氣，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甜膩的讓人想吐。

若溪調(diào)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搓著凍的通紅的小手，站在原地看著他。

衛(wèi)颯一條腿屈起，一條腿上還抱著酒壇，酒色如琥珀，味如甘霖，他的嘴角正銜著一只金樽，若溪走過去輕輕取了下來。燈火的輝煌中，她竟然看見這個男人的眼底有著白日里不見的憂愁。外表上看起來的縱酒狂歡似乎一點也沒進(jìn)了他的內(nèi)心。

或許，他和鐘無顏一樣，有著一顆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的習(xí)慣，只是鐘無顏以冷漠示人，而他則是放.蕩形骸，無論哪一種形式，他們都是骨子里寂寞孤單的可憐人吧。

若溪想著想著，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衛(wèi)颯也瞧著她，薄唇勾起一絲淺笑，“白若溪，你好像還沒什么資本去可憐別人。”

完蛋，自己的心事再一次被他看穿！白若溪尷尬的笑笑，點頭哈腰，“是，小的最可憐。”

在鼻子里哼了一聲，他伸了伸手，“寬衣。”

“啊？”若溪哼唧半天，才說，“您不是才說對小的的身體不感興趣嗎？怎么能出爾反爾呢？”

“誰要你寬衣了，我說的是我自己。”衛(wèi)颯沒好氣的翻了翻手，自己扯開了袍子隨手一丟直接丟在若溪的腦袋上，“拿去洗了，明日我要穿那件鑲絲的月色長袍，叫綠兒去備著。”

“啊，是。”若溪抱著衣服往外就走，又被他叫了回來，“站住，誰準(zhǔn)你走了？綠兒沒有告訴你今晚要打掃寢殿的么？”

好個精明鬼，若溪滿面賠笑，轉(zhuǎn)過身，“是，是，小的去拿掃帚，拖布來。”原來剛剛那個面無表情的侍女叫做綠兒，想來是這座忘魂殿的主事女官了。

衛(wèi)颯許是喝的多了，哼了一聲，面朝里睡了過去。

若溪提進(jìn)水桶來的時候，見他已經(jīng)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如此的夜幕之中，偌大的宮殿之內(nèi)只有她與他兩個人，白若溪靜靜的站在大殿之中，手里捏著竹掃帚，她捏的很用力，連指甲都微微犯了白色，也沒有察覺。從進(jìn)了這座皇城之后，一步步費盡心思的得以進(jìn)入到大內(nèi)之中，她的每一步都有著自己的目的，只有到了權(quán)利最集中的大內(nèi)中心才有機(jī)會見到她日思夜想也好殺了的仇人，才能有機(jī)會給自己的過去做一個終結(jié)。

如今，仇人之子近在眼前，她該如何？

手指忍不住伸進(jìn)了袖子里，那里面有著密密麻麻的一把銀針，上面有不下十幾種毒，無論哪一種都足可以讓他頃刻之間變作死人。

但是，她不能！她不能因小失大，因為一時的沖動而把之前的種種努力都化作灰燼。所以，她必須要忍耐。

她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那是一個被人淡忘了的名字，甚至是這個名字的主人本身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棄之不用。但她每晚都還要在心里呼喚這個名字一遍，好像是害怕這個名字里的靈魂因為時間的久遠(yuǎn)而遺忘了過去的刻骨仇恨。

許久，她松開了攥著銀針的手，驀然驚覺那上面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光滑的針尖在她晃神的瞬間刺破了自己的手指。若溪蹙了下眉，將手從袖子里抽出，雪白的手指上一點殷紅分外醒目，很快那點血就變成淡淡的紫色。

許久，也許真的是太久了，久到連她自己都忘記了北冥的小公主天生異秉，百毒不侵的體質(zhì)。想起前幾日還要勞煩黃狗大哥幫她試毒，若溪就無奈的笑了笑，反正剛好看在有心人的眼里，自己反倒像一個正常人的舉動。

“那么，就讓這些人再多快活些日子吧。”她聽見自己的心里這樣說著。

嘆了口氣，臉上的神經(jīng)變得放松，嫻熟的揮舞起自己手里的麻布，干凈利落的走進(jìn)后殿。

燈光朦朧之中，衛(wèi)颯看著她嬌小瘦弱的身子進(jìn)了自己的后殿，眼中盛滿莫名的奇異光彩，直到白若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中，衛(wèi)颯翻身坐起，敞開自己的前襟，露出光潔的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嘴角帶著魅惑的笑意，他輕輕的開啟嘴唇，“要殺我的話直接把針刺進(jìn)來就好，何必想那么久呢。”不過，她終究是沒有下手。

一進(jìn)后殿，白若溪就徹底傻了眼，大大小小一共是十六間房間，還不算上偏殿的，這么多房間，她隨手打開一個入目都是古董花瓶，木質(zhì)架子，要擦的東西到底有多少啊？愣了有那么幾秒鐘的時間，若溪和氣的一笑，挽了挽自己的袖子，“都擦干凈是吧？小意思。”

第十二章 一夜風(fēng)流債

衛(wèi)颯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然蒙蒙亮。他素來善飲，千杯不倒，不知為何昨晚卻睡得格外香甜，仿佛有什么大事完結(jié)之后的輕松。活動了下筋骨，起身向外面走去，因見庭院里靜悄悄地，不像有人在，他不由略感意外。莫非那丫頭膽大妄為，竟敢擅自走人？

有下人陸續(xù)進(jìn)來伺候他洗漱，換上袍服之后，衛(wèi)颯在用早膳之前便起身去尋找那個瘦小的人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腳步會如此的匆忙。

一路尋找過去，最后在自己的書房里，他如愿以償?shù)囊姷搅四莻€人的身影。她正坐在地上，摟著一人多高的大花瓶用小手帕仔細(xì)擦拭著上面的紋理。那花瓶太高，她坐在地上連它的一半都沒有，眼看著偌大的花瓶一點點開始傾斜，若溪的兩只小腳丫子怎么也勾不住花瓶的底座，衛(wèi)颯嘆了口氣，“你非要擦這么大的東西么？”

若溪沒想到身后會有人，嚇得大叫一聲，她這一抖不要緊，本來就四十五度角傾斜的花瓶呼啦啦帶著風(fēng)聲頃刻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