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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張狂一笑,輕輕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吻,“難道不是我剛剛幫你驅了眼睛上的毒,重見的光明嗎?所以,你的命就是我的。”
什么和什么啊!嘴上和他說著話的若溪沒忘順著他剛剛看過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那里正在發生著激烈的爭斗,刀槍劍雨耍的好不熱鬧。差點忘了問他,只是問了戒備心十足的李肆也未必會回答自己。
“這次偷襲的并不是我們安排的,我還沒有蠢到去行刺衛颯的地步。”
“不是你們西涼做的?那會是誰?”
“西涼和大祁國是附庸關系,從我的角度說,我倒是希望大祁國的所有王儲能夠快點死光。好叫我們西涼有機會翻身。可惜,衛承他們幾個兄弟都命硬的很。不過,照他們兄弟這樣彼此算計的話,估計誰都活不長久。”如果不是他說出來的內容太過震撼,若溪幾乎難以置信這些話是從剛剛那個為自己驅毒療傷的溫柔男子嘴里說出來的。
看見她一副吃驚的表情,李肆驚訝的反問,“你不是不知道衛承一直想要除掉衛颯吧?”
若溪苦笑了幾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我就是個打雜的小丫鬟,哪知道那么多人家貴人的事。”然而她的心里已經明鏡一般的明了,她在常青殿的時候,經常看到衛承半夜時分到來,再悄悄離去,聽凝香說起來過,每次大皇子來看望玉夫人的時候,所有的宮女侍衛都會被分派到其他地方,顯然是在顧忌什么,只是她一向不對這種事上心,反正都是衛家人的死活,她還巴不得他們早些死光,省得自己親自動手。
下巴被人輕輕點起,逼迫她仰視著自己,李肆的眼睛里閃著不可動搖的光芒,“在我心里你是很高貴的,不要說這樣輕賤自己的話。”
若溪一扭頭,從他的手掌上掙脫,一個兩個都喜歡對她動手動腳,什么嘛!當人家是青樓女子嗎?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猛然被下面的打斗吸引了目光,定睛一看,衛颯正手持寶劍和幾個黑衣人對峙,他的周圍還有七八個大祁國裝束的侍衛。
“那是十二金甲。”李肆簡單的做著說明,“傳說大祁國的三皇子從小就被祁國主重視尤嘉,因為他母親早喪,所以格外愛護,在他成人的那年親賜他十二個身手不凡的侍衛讓他們寸步不離的守護衛颯,由于這幾個人個個身懷絕技,好像是衛颯的護甲一般,便被人稱作‘十二金甲’。”
“咳咳,知道的真詳細。”若溪這個時候已經笑不出來了,她從來不知道衛颯的過去,從前的她也不想知道,但此刻不知道為什么聽李肆說起的時候心里的某處開始翻騰起酸澀的感覺,難道是因為她也是從小失去父母的可憐人么?她仔細觀察下面的那些黑衣人,沒有看出門路,只好問道,“那些是衛承的人?”
“不錯,正是衛承暗養的殺手們,這個衛承,當真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若不是我提前接到消息,只怕這會兒你已經去見真主了。”下面的形式對衛颯很不樂觀,雖然他身邊有十二金甲護衛,但他和那些金甲們都被毒煙迷住了眼睛,估計連對手在哪兒都看不清楚,又怎么能給對方致命的一擊呢?
“別告訴我,你是專程來救我的。”若溪輕蔑的一笑,指著下面忽然多出的一批人馬,“那這些又該怎么解釋?救我一個靠你就足夠了,不是么?”
李肆不怒反笑,“不錯,我的確是有私心,你猜猜看,我到底是要做什么?”
“還用說?洞悉了衛承欲要行兇的陰謀卻不提前告知衛颯,反而在這種千鈞一發的時候才出動自己的力量救他于水火,衛颯自然是虧欠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你是西涼人,日后若是衛颯登基,自然會對西涼大有裨益。”
“溪兒,女子之中,你是我見到過的最聰慧的。”李肆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嘆。
若溪坐在他的身邊一起看著下面的戰斗情勢發生逆轉,由于李肆的人的加入,衛颯這邊很快占據了上風,輕輕搖了搖頭,那句話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按道理來說,衛颯的警衛對付這些偷襲者十拿九穩,但是你卻在這個時候用上了那些毒粉,讓他們目不能視物,這才給自己創造了絕佳的救人機會。先害,后救,這招欲立先破,你算是用到了極致。說到底,李肆,你才是最不擇手段的人。”
第三十四章 女人的本事
相對無言之中,李肆被若溪有趣的表情逗笑,她認真的臉上寫滿了習以為常的神色讓李肆甚為好奇,“我還以為這樣縝密的辦法美人會想到我的頭上。”
若溪一副看著傻瓜似的表情看著他,鼻子里哼了哼,沒做理會。眼見著下面的打斗漸漸進入尾聲,那些個偷襲的黑衣人基本都匍匐在地,死的死,傷的傷。
“你沒有給他們下誅殺令么?”若溪探出去半個身子朝下看,一邊問道。
“沒有那個必要,我只要衛颯知道他欠我一個人情就好。”李肆拉著她的胳膊,低聲道,“喂喂,你這樣子很容易掉下去的。”
撇了撇嘴的若溪在屋檐上試著踩了兩腳,似乎想起了什么,回頭對他說,“你的毒粉有什么解藥么?”
李肆一愣,從懷里拿出剛剛的小竹筒。
“不是這種現成的解藥。藥方有沒有?”若溪忽閃著眼睛看著他,還好此刻天色暗淡了下來,不然若溪肯定會看見李肆臉上可疑的紅色。
“藥方,不懂。”李肆懊惱的看了看手里的小竹筒,似乎從小他就對這種粉末藥片什么的東西不怎么感興趣。
若溪想了想,還是從他的手上取走了竹筒,“這個你還有備份吧?我就先拿走了。”
“從這邊下去,走。”和上來的時候一樣,李肆手上用力將若溪牢牢抱住兩人一起從屋檐上躍下,只不過落地的地點卻是和事發地點相反的方向。
幽靜的小胡同陪著暗沉下來的夜幕,若溪忽然一笑,李肆也符合似的笑了下,想來兩人是同時想到了初次見面時候的場景。“溪兒。”他的眼中忽然多了一點眷戀的味道,嚇了若溪一跳,于是在李肆做出更詭異的舉動之前,她搶先一步跳開,“喂,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大家扯平了。咱們后會有期。”
李肆朝她揮了揮手,目送她遠去。
“主人,就這樣告訴她實情可以么?”薩拉如鬼魅般的身影從他的身后出現,一起看著若溪消失的地方。只是她的神情沒有李肆那么輕松,她深深的感到這個叫做若溪的女人會給她的主人帶來霉一樣的厄運。
“薩拉。”似乎是安慰似的,李肆的聲音很輕柔,然而吐出的話卻刻薄如刀,“你只看到了我被她所迷惑,卻忽略了剛剛我的本意。”
“你想想看,衛颯遭襲的時候,唯獨白若溪一人悄然消失又獨自神奇的返回,這不是太蹊蹺了么?一向多疑的衛颯又會作何想呢?”
“原來主人真正的用意是要挑撥她和衛颯之間的關系?主人您真不愧是真主賜給我們的寶藏!”薩拉一臉崇拜的彎下腰,畢恭畢敬的對著李肆行禮,言語中是說不盡的自豪。
“我也是有私心的,薩拉。”李肆剛毅且棱角分明的臉上閃出向往的神色,對著這個對自己百分百忠誠的女仆說道,“我會讓她成為你的女主人,唯一的一個。”
***
“大殿下。鐘涼葉求見。”永伯略帶畏懼的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大殿下,是在去年,還是前年,還是更早的從前,他天真活潑的大殿下就潛伏下了冷酷,陰霾的種子,在時光的淬煉和浸染中逐漸染上漆黑的顏色。
“鐘涼葉?看來是要帶給我們一個好消息了。”正在獨自研究棋道的衛承將一顆黑子放回玉石的棋盒里,抬頭看了看天色,“縈煙在那里怎么樣?”
乍聽見這句問話,永伯愣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常態,露出親善的笑容,臉上的皺紋燦爛的像一朵開放的花,“縈煙小姐很受鐘涼葉的喜愛,很是得寵,現在府里的事大部分鐘涼葉都依著她。”
露出滿意的笑容,衛承微微點了點頭,終于將手中的黑子落下,“天底下還沒有她拿不住的男人。”
“叫鐘涼葉進來吧。”
手掌伸進棋盒里來回攪動,玉石質地的棋子互相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有點吵鬧偏又帶著獨有的韻律似的讓人心安。
“大殿下。”進來之后,鐘涼葉規規矩矩的彎下腰向衛承行禮。衛承仔細端詳他的臉,眼神在鐘涼葉一對青色的眼窩底下稍作停留然后開口,“如何?”
“回殿下,刺殺失敗。”毫無感情起伏的聲音讓人聽起來似乎是在陳述其他人的事情,和他本人毫不相關一般。
聽見這樣的口氣,衛承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梢,低頭對著自己走了一部分的棋盤,忽然問道,“本殿沒有問你那件事。”
鐘涼葉清瘦的臉頰上閃過一絲疑慮很快低下頭,不再看他,“請殿下示下。”
“縈煙好么?”
鐘涼葉俊顏上驀地一紅,拱手道,“勞殿下惦念,縈煙……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