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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宇凈無塵,寶月圓如鏡,風聲翠袖,花落閑庭。”那人一邊唱著小曲漸行漸遠,一首寧靜致遠的《清平調》在她清脆的嗓音唱來顯得多了幾分生機。
白川捏緊手中的錦囊,眉眼深沉,三年,他該是出發的時間了。
***
皇城一角,安靜的有些過分。忘魂殿里沒有了主人,那些舞姬也有了閑暇的時間,美酒和美人都被晾在一邊閑置。而宮城的另一端,衛承正在自己的青羊宮里喝著茶,聽著小紅說出“一切如常”四個字,神色一變。
每日都是一切如常……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有五十幾天,縈煙她到底在做什么?衛承暗沉的眉眼讓小紅有些畏懼,垂了頭,再不說話。
“知道了,你去吧。”他又喝一口茶,小紅快速的扭身就要離開。又聽他說,“改日叫縈煙回來,本王有些想念她了。”
小紅哆嗦著答了個是,飛似的退下。
她前腳剛走,后腳福伯就進了衛承的殿門,“殿下,這些日子鐘二公子有些太過于平靜了。”
衛承點了點頭,把茶杯一放,“看來縈煙對他的吸引力已經減退,這樣吧,福伯,本王打算把他的母親接來,你看如何?”
福伯彎了下腰,“屬下也覺得早該如此,單靠一個女人,力量單薄。”
衛承似乎有些倦了,“交給你去辦,必要的時候那個老太婆會給我們幫上大忙。”
“弦月公主情況如何?”
“回稟殿下,經過太醫的精心調養,已經好了很多,但是氣色行動大不如前,大概要恢復完全還要假以時日。”
“嗯,那邊稍微盯著點就好。”衛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福伯猶豫了下,還是勸了一句,“殿下,別苑里的那位,您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好吃好喝的養著。”衛承笑了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沒有節奏的敲著,“若溪是衛颯的軟肋,而且,本王最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這個月末,你派人邀請紫嫣和鐘無顏過來,咱們開個家宴。說不定,一來二去的,等老三回來,白若溪也許就不是他的人了。”
福伯恭敬的點頭,“殿下深謀遠慮,屬下受教了。”
衛承感到有些頭痛,手指捏了捏眉心,“想要拴住一個人不容易,拴住一個女人心就更難,留下白若溪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還要另想別的辦法留住她。”他從椅子里起身,朝寢室走去。
福伯有些明了,“原來殿下是想利用白若溪吊住鐘無顏?”
“你也看出來了?”
“按照眼前的情形下去,鐘無顏變心已成定局,他會離開紫嫣公主,到那時候,紫嫣公主必然會以為是衛颯吩咐白若溪勾引鐘無顏,如此下去……”
衛承站住身,推開眼前的一扇窗子,夜風習習而入,卷起他的袖子,“沒錯,最重要的是要讓紫嫣和衛颯決裂,紫嫣手中的那道王牌才是咱們最想要的東西。”
***
“這幾天感覺怎么樣?”鐘無顏端坐在書案前,正準確的給一只茶杯倒滿水。若溪適時的喊了一句,“停。”他立馬收手,杯子里的水不多不少,正好沒有溢出來。
“左邊十步,再往前,好了,給我吧。”她坐在床上支配著鐘無顏的行動,說也奇怪,這兩人這么一配合,鐘無顏的行動竟然絲毫沒有受到一點阻滯。這種沒有人攙扶的走路方式對他來說感覺很好。好像他還是個健全人一樣,生活完全沒有問題。
若溪喝了一口茶水,感覺舒服了很多,“我好多了,”她停了下,又說了句謝謝。
鐘無顏微微笑了下,那種淡淡的笑意,內斂的光華仿佛一下就涌了出來,他俊美的容顏上閃動著滿足而喜悅的神采,若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察覺自己失態,慌忙又低頭去看手里的杯子。
奇怪,自己為什么要躲呢?他明明是看不見自己的。若溪輕笑了下,覺得自己躺的時間太久,腦袋都發傻了。
鐘無顏一直保持著這種微微發笑的樣子,靜靜的等她把水喝完,若溪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把這最后的幾口水咽下去的,就匆忙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鐘大人,小的喝好了。”
鐘無顏點頭,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啊,那個。紫嫣公主呢?她怎么沒有陪您一起來?這幾日都沒有見到她呢。”她岔開話題,這是她第一次這么想念那個沖動壞脾氣的公主,至少有她在的時候,鐘無顏還會有所顧忌,不會把這點溫柔詮釋的這么露骨。
如此的溫柔目光,她受不起。
聽見她提起紫嫣,鐘無顏眉梢一動,口氣極淡,“公主在忙著春季祭壇的事宜,這些日子恐怕無法來陪你。”
“不是,不是,小的怎么敢讓公主殿下來陪伴呢?小的只是有些掛念殿下而已。”若溪趕緊解釋,她可不敢擺出來那么大的譜兒。
鐘無顏微微低了點頭,頭上束發的玉冠泛出玉質的光暈,他沉默著,好像在想心事。
他不說話,若溪也不好再聒噪,他坐在她的床邊不動,她也不好意思躺下。兩人就這么安靜的相處,反倒讓若溪有點不自在,只要她看到鐘無顏緊閉的雙眼,她的心就仿佛淌過一滴血,熱辣辣的,又像緩慢而沉鈍的刀片來回拉扯了一回。
“我就不行么?”他忽然說了一句,聲音很低,低得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開口說過話。
若溪一愣,“什么?”
“我覺得你好像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啊?”
鐘無顏的手一松,杯子掉在地上,咣當一聲響,他也不理會,反而捉住了若溪的肩膀,“還是只有他才能讓你滿意?”
第八十七章 情動
鐘無顏的手一松,杯子掉在地上,咣當一聲響,他也不理會,反而捉住了若溪的肩膀,“還是只有他才能讓你滿意?”
滿意?若溪的神色有些發呆,她努力回憶著和衛颯在一起的場景似乎那個男人也沒為她做過什么特別讓人感動的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那張大床上,他不分青紅皂白的要了她。若溪很早就失去了母親,從小就缺了個對她講述女子貞德的對象,這讓她對失了女兒身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至少她沒想什么大家閨秀她們那樣去投河自盡。
只是,若溪覺得這種肌膚相親的親密事,只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做,那樣才會讓自己的身心都得到愉悅。說到底,她還是有點喜歡衛颯的,不然她也不可能如此放的開。和他在忘魂殿的時候,她幾乎快要忘記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直到弦月公主的到來,衛英的指婚,她才恍然大悟,這個男人就算和他身體糾纏,就算和他耳鬢廝磨,她和他之間還是橫亙了那么一道刺,想要忽略的時候,就會有好事的人過來撥動幾下,惹得她刺痛羞愧,再想要忽略,已經不能。
她對他還能用“滿意”這個詞么?或許還真有那么一小段的時光她對衛颯的溫柔心醉,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卻對平淡無奇的她青眼相加,她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因為他的身邊始終都不缺優秀的女人,為何他獨獨的會看中她一個雜役使喚丫頭?恍若無人般的自顧自搖頭,她能夠這樣平靜的想起這個人來已經到達了極限,做什么還非得強迫自己去想出個子丑寅卯來。第一個打動了她少女心的男人,或許才是讓她不能釋懷的吧。
若溪轉過頭,眼神平靜無波的瞧著有些惱怒的鐘無顏,這個男人在她的少女時代敲開了她的心扉,他自己也許從來不知道最初打動了她的人,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