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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老天讓我們相遇,卻又無情的分開?”
“為什么我的生命里沒有了她,就如同行尸走肉,了無生趣?大師,這就是所謂的命運么?我不信,我不信。”他的語氣漸漸低落下去,似乎沒了支撐著生命的力量。
“世間哪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老僧低聲默念了一句箴言。眼眸里流露著無奈的神色,他本是世外之人,卻也不得不被這癡癡的紅塵之心所感動。
“施主你可相信有來生?”他著實不忍看如此大好的一條性命就如此妄送。好吧,即便是泄露了天機,他也要造七級浮屠。
“我本不信命,不信天,不信神,可如今,還由得我么?”唇邊勾起的是無奈的苦笑。
老僧緩緩朝他伸出手,“那便等待來生吧,來生若有機緣,這份未完的畫作還可完成。”衛(wèi)錦楓勉強轉(zhuǎn)動眼珠,看見的是他剛剛還攥在手中的,她的畫像。
淺淺的水墨暈染在白皙的畫紙上,眉目婉約,清晰如昨。
來生?他痛苦的閉上眼睛,片刻之后,內(nèi)心便是一片安寧,“老天總算還待我不薄,來生……嫣兒……來生,我等著你!”他拼勁全力,朝著宮墻的方向,驀然呼喝一聲,手指向前微微探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卻終于,體衰而亡。
老僧閉目合眼,誦念法號,“阿彌陀佛,”那段往生咒對他來說,或許還為時尚早。老僧的目光沉沉落在宮城,看那座輝煌無比的宮城里冒出滾滾濃煙,寶相上一片莊嚴。
七日后,北冥公主的頭七,在大祁國的宮殿里隆重肅穆的舉行。
三皇子一臉陰郁,他不曾想到那樣一個美好的夜晚還未開始,他的嬌妻便葬身火海,那日宮廷里用到的燈燭十分豐盛,不知是誰打翻了油燈,引燃了喜幛,那位匆匆一見的公主便在喜房之中未來得及被人救出,就已經(jīng)香消玉殞。
“皇兒無憂,這可能是北冥的那個老匹夫設(shè)下的計謀,一個堂堂的公主在新婚之夜暴斃,我們大祁國難逃干系。”國主衛(wèi)恒一臉陰霾。三皇子默默點頭,“父王說的是,只是可惜了公主。”
衛(wèi)恒陰險一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本王定要拿下北冥,來出心中之氣。本王雖無此實力,但是王兒,你們還年輕,未來百年,北冥必然要歸屬于大祁!”
聲聲怨咒,如同魔魘。回蕩在大祁國的宮城之上,久久盤桓不肯散去。
宮城之外,在公主頭七之日,郊外的一處別院之中,凝香與寶焰并肩而立,一把把的白色紙錢拋向天空,撲簌簌的落下來,似是二人不甘的淚。寶焰早已哭得沒了眼淚,凝香的一對眼睛也腫的不成樣子,逝者已矣,不可悲傷,這話好說,此情難了。
他們明明是一對那么相愛的戀人,卻還是抵擋不過命運的擺布,她嫁做他人婦,他在大婚當晚碎心而亡。或許也在同一時刻,她的公主支開了在身邊服侍的她,自己打翻了燭火,引燃了喜幛,一道香魂,從此無處尋蹤……
凝香凝噎著看著面前的墓碑,雙肩顫抖的不成樣子,“公主,你可知道,你如今真的同衛(wèi)三少爺在一起了。公主,你泉下有知,一定不要再悲傷!”她知道,她的公主從開始和衛(wèi)三少爺相見,便是開啟了一段不可言說的悲劇的齒輪。
“公子一輩子只對公主一人傾心,世人都說衛(wèi)三少爺孟浪薄情,卻不知我家少爺,才是世間第一癡情的男子。”寶焰默默開口,灑了一杯酒在墳前。
大師收斂了衛(wèi)錦楓的尸骨送到了衛(wèi)家,而公主的遺體只能在大祁國被下葬,生未同寢死同穴,為了這么簡單的愿望,凝香特意找來公主生前最喜歡的衣裙,做了衣冠冢,把她和衛(wèi)錦楓葬在一處。
這是他們相見的別院外的一處高。崗,郊外寧靜優(yōu)雅,時有晚風輕拂,他們在此,便是真正的脫離了凡塵的干擾,做得一對逍遙鴛鴦。
寶焰從背袋里掏出一張畫軸,展開來,那上面的女子眉目如生,栩栩動人,放到墳前的燭火上引燃,“少爺,如此,融嫣公主便真是時常伴在你左右了。你也不必擔心公主死于火海而不能保全面目了。”那樣的一個嬌滴滴的人,竟然死得如此凄慘,讓人不由得便要扼腕嘆息。
那張精心畫作的畫像被火舌吞噬,一角尚留在外,那上面赫然是畫像的最后一筆,仍舊殘缺。
海誓山盟也抵不過時光的洪荒,此畫上一筆,永久殘留于那二人的心間,于畫殘缺,于人留念,正如那位大師所言,下一世,他若能真的和她相遇,相知,相愛,便才是真的填補了畫上的殘念。
于下一世,你的畫未,定要畫上我。
風從遠處傳來,竟然不冷,還有些溫熱,盤桓在二人的墳上,久久不散。
月下前,流螢漫天,飛入了,誰家妝奩。散卻堂前謔語和喧喧。人,難免。南斜街,北斜街,望斷幾條街,夢里瀟湘,在燈火哪邊。月無言,愁如線,牽半生綿綿,誰借清風,一尺為我剪?
第四卷:帝王之寵
第二百四十八章 誰也不會死
因為衛(wèi)英的一道皇命,所以沒有人敢踏進忘魂殿里半步,盡管外面已經(jīng)開始白幡招展,旌旗漫天,那個讓全國人都為之敬仰的三皇子衛(wèi)颯殿下,因為得了暴疾而一命嗚呼,只是這個消息還在封鎖之中,衛(wèi)英不是傻子,他不會讓這個消息這樣快的流傳出去。
衛(wèi)英唯一擔心的是他的兒子的尸體如果不能很快的入土為安的話,就要腐爛了,這夏末的季節(jié),讓他很難受。他的兒子不能這樣不聲不響的死掉。衛(wèi)英已經(jīng)傳令給禁衛(wèi)軍,讓他們徹查當天的事情。把一切來龍去脈全都調(diào)查清楚才可以回來。
忘魂殿里,仍舊有一個人垂死的抱著一個已經(jīng)死透了的人,她的胸前流滿了鮮血,似乎氣脈也受到了損傷,可是,她一動也不動,似乎是在等待著讓自己鮮血流盡的那一刻出現(xiàn)。那樣的話,她就可以追的上他,再告訴他一遍,自己很喜歡那根銀簪子,也想要把那玉墜子送給他,做定情的信物。
更想要告訴他一句真話,其實他一直念來念去的“小溪兒”并不是她的真名字,她有一個很好聽,很高雅的公主一樣的名字,她叫融嫣,本來就是一個公主。
不過是一個亡了國的公主的名字,很不巧的是,讓她亡國的人,是他的老子,衛(wèi)英罷了。好吧,但是這些都沒有讓她感到悲傷和為難,她也不在乎。她目前最在乎的是他,是他這個壞蛋。若溪呆呆的坐著,抱著衛(wèi)颯的雙手都開始發(fā)僵,說實在的,她的眼前似乎有無數(shù)的金星再跳,她已經(jīng)看不清楚他了。
若溪慘然一笑,“衛(wèi)颯,我忘了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一點也不討厭你,相反,我很喜歡你,你和那個弦月要成親了,我嫉妒的要發(fā)瘋,我想讓她死,想離開這里,是因為我害怕,害怕完完全全的失去你,而現(xiàn)在,弦月還活著,我也還在這里,而你,卻再也不能回來了。衛(wèi)颯,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那個人依舊是閉著眼,不動也不說話。
若溪艱難的舉起手掌來,撫摸上他的頭發(fā),很柔順,很光滑,似乎還蘊含了那天的雨水的味道。
她艱難的起身,此時的大殿里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人可以讓她使喚,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當她走到大門旁的時候,聽見了有人低低的啜泣的聲音,似乎在壓抑著,不敢高聲哭出來的樣子。
是寶焰。
她虛弱的對著門口說,“寶焰,來,替你主子打點熱水來,我要替他擦干凈。”
寶焰渾身抖了一抖,見鬼似的看著滿身是血的她,“王妃!您……您還活著!”若溪干裂的嘴唇跳出血珠來,虛弱的笑,“是,活著,不過,也快了。”
“我去傳太醫(yī)!”他拔腿就要跑,被若溪拉住,“不,不用了,寶焰,快去打水吧,我可能……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寶焰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若溪扶著窗戶,顫巍巍的不讓自己倒下,就那么安靜的等著寶焰回來。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寶焰真的端著水跑了回來,還有潔白的毛巾。
“王妃,寶焰……也想送一送殿下。”話未必,他已經(jīng)泣不成聲。
若溪點了點頭,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那里面有十幾根銀針牢牢地扎在里面,只要她一動或者是呼吸,就會感到刺骨的疼痛。
但是她不在乎,她現(xiàn)在只在乎一件事,就是她要去見衛(wèi)颯了,但是在那之前要把衛(wèi)颯弄干凈才行。
“好吧,正好你和他再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