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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樣的吧。
如果這天下真的有造化弄人這四個字的話,她想,著一定是上天最善于和平凡的凡人們開的一個巨大的玩笑,她喜歡去挑戰(zhàn)自己的人生,喜歡去冒險,當(dāng)她還是一個乖順的小公主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萌芽和種子,一股念頭總是在叫囂著,讓她獨自的去開創(chuàng)一片天地出來,讓她走出那樊籠似的皇宮好好地去找一條屬于自己的自由之路。
有的時候,她甚至要忍不住的感謝上天燒掉了那樣的一個牢籠,讓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出來,呼吸道新鮮的空氣,還能用自己的勇氣和智慧去做一件,為了所有的人的事情。
若溪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用一種過來人的老辣和口吻,“鐘無顏,別傻了,事情犯下了,就是犯下了,沒有誰能去改寫過去的歷史,你和我,都只是這凡塵之中的小人物,能悲能喜,能哭能笑,卻不能左右悲喜,隨心哭笑。”她頓了一頓,“這才是人生的真諦。你懂了么?”
鐘無顏悵然無語,他眼中的那個曾經(jīng)需要他保護的,呵護在掌心里的那個小公主,已經(jīng)可以來心平氣和的站在他的面前,告訴他,什么是人生了。
他也是不是該去尋找一條屬于自己的路,屬于自己的人生呢?
若溪看他猶豫,勾了勾唇角,“回去吧,回去照顧好你的妻子,那才是你該做的事情。”
鐘無顏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我懂了,王妃,請留步。”
王妃……這兩個字從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有多沉重,這滋味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才清楚的知道。
比一杯最苦的苦酒,還要讓人難以下咽。他朝著她拜了一拜,那么近的距離,卻好似隔著千山萬水。
“駙馬請慢走,若溪代殿下謝過駙馬的來探訪的美意了。”她在他的背后笑容款款,做足了一個王妃該有的派頭兒。
鐘無顏的身形燉了一頓,卻終于沒有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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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小桃匆匆的跑了回來,一眼看到在花圃之中呆呆發(fā)愣的衛(wèi)紫嫣。她的臉上有著久久不能平息的震驚和說不清的復(fù)雜。
這些……話,如果不是她親耳聽見的話,又怎么會相信。她一直以為是情敵的那個女人,竟然會對著鐘無顏說出這樣的話來!
“公主,公主您怎么啦?”小桃很是擔(dān)心。
“沒什么。”她緩緩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因為長時間的郁郁寡歡而染上了風(fēng)霜的味道。她這個花兒一樣的年紀(jì)里就長了皺紋,實在是……
“那……公主,咱們回去吧?”
小桃過來扶著她,紫嫣點了點頭,看了看天邊那變幻的流云,“府中還有多少的玄參?一會兒都拿來送給三王妃。”
有一些芥蒂,也該是放下的時候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這天下總有些得不到的
衛(wèi)紫嫣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主府的,也不記得鐘無顏是怎么回來的。印象里那個女子說的話一陣陣的嗡嗡的在耳朵旁邊回響,一圈一圈的激蕩起來一層層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本來只是一個普通通的小宮女,在她的印象當(dāng)中,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角色,但是,她卻能在這樣的一個時候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
似乎在人生的這條路上,她比她這個高高在上的公主,還要看的通透,看的明白。這些年來她作為一個皇室貴女的榮耀似乎都已經(jīng)在這短短的一年的時間里,如同戈壁灘上的沙石一樣,被時光之刀消磨殆盡了。
那一天晚上,鐘無顏匆匆回來之后,就立馬起身,去了鐘二公子的府上。
至于他們談了什么,卻是沒有人知道。
也沒有人清楚。
這里的一切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層,淺淺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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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大約白日之期的時候,御醫(yī)一如既往的在忘魂殿里喂衛(wèi)颯診脈,只是今天的情況略略有些不同,其中的一個老邁蒼蒼的醫(yī)者在眾人散去之后,輕輕地站在若溪的面前,他看著眼前的這個日漸消瘦的女子,她一度光鮮的容顏已經(jīng)漸漸衰退了下去。他在衛(wèi)颯的府中做過幾年的醫(yī)生,對衛(wèi)颯還有幾分的感恩之心,他眼見得這個王妃對著皇子殿下,一往情深,卻也不過是在自尋死路。終于還是忍不住的要對她勸解幾分。
只記得那天的夜色很凝重,凝重的似乎要滴出一滴水來。
若溪被這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拽住了袖子,他的聲音都因為衷心的分量而開始發(fā)抖,“王妃,您真的不能再這樣繼續(xù)下去了。雖然您已經(jīng)從每日的一碗血到了每十天一碗血的供養(yǎng),可是,這殿下仍舊沒有醒轉(zhuǎn)過來的意思,您這樣下去……只怕是要和殿下一起……一起去了……”
若溪有些驚訝,這個老者她并不認(rèn)識。但是,她能夠感覺到這個老者對她的一番好意,是發(fā)自肺腑的真心實意。
“嗯,謝謝你啦,老先生,我知道了。其實,如果能和他一起去了的話,也是很不錯的呢。”她低頭看了看睡得朦朦朧朧的衛(wèi)颯,手指滑過他精致的皮膚。老太醫(yī)緩緩的嘆了口氣,又給若溪開了一個方子,“王妃用這方子上的藥材給殿下熬了煮水,擦拭全身,可以防止殿下躺的時間久了而生褥瘡。”
若溪朝他燦爛一笑,“這方子甚好,我每天都要用玫瑰油給他擦身,生怕他長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他那樣一個愛干凈的人,怎么受得了自己是很傷臭氣熏天的呢?”
老太醫(yī)終于被她眼中的堅定和樂觀所打敗。放下了那副藥方子就告辭了。
“王妃,這取血養(yǎng)人的方子終歸是江湖上的野方子,是邪門歪道用的方法,您……要適當(dāng)?shù)恼{(diào)整才是啊。”言盡于此,說多無益。若溪笑呵呵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jīng)記下了。
太醫(yī)剛走了不多一會兒,若溪就聽見自己的頭頂上一陣磚瓦挪動的聲音,她現(xiàn)在身體每況愈下,耳力也大不如前了,等她完全聽明白了的確是有人在房頂上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jīng)飛身跳了下來,落在她面前笑嘻嘻的拍了拍兩只手上的灰塵,看著目瞪口呆的若溪,“嗨,小王妃,好久不見啊。”
若溪定了定神,看清楚眼前的這個人,抿嘴一笑,“宋姑娘,原來是你啊。”
來的人正是那個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鬼崖谷的谷主,宋云胡。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顯得干凈利落,一頭俏麗的頭發(fā)也被卷了起來,藏在包頭發(fā)的面巾里,一對靈動的眼睛露在黑布的外面,伸手摘去了自己臉上的那塊黑色的蒙面巾,呵呵的笑了下,“你這又是在想念那個男人了呀?”
若溪早就習(xí)慣了她的這種無厘頭的見面方式,也跟著笑了下,下意識的握著衛(wèi)颯的手,“是呀,這個壞蛋一樣的男人,總也不肯睜開眼睛來看看我,我……有很多話想要和他說呢。”
宋云胡站在他的雕花大床的旁邊,品頭論足了一番,以她挑剔的眼光來看,這個男人的確已經(jīng)夠了自己的審美的品味和檔次。若溪當(dāng)然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會對這個男人產(chǎn)生什么非分的想法的,宋云胡看夠了,坐下來,打開身背后的小布包,里面露出來一層薄薄的銀色光芒,這東西若溪見過,是宋云胡最寶貝最寶貝的銀針。
輕車熟路的挑起一根針來,若溪已經(jīng)舉著銀燭來放到她的身邊,“今天是第九次了吧。”
宋云胡忙著手里的針,點了點頭,“唔,是啊,第九次了,還差一次。”
若溪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下,手里的銀燭也跟著抖動了一下,燭火搖曳之間,宋云胡看見若溪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和落寞的表情。
“怎么,到了這個時候,你又是舍不得他了?”她開玩笑的說。
若溪也挑了挑眉,“本來就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