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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誰會看何阮這么不順眼, 以至于非要置她于死地?
何夫人?。?
何光親口說過, 何阮是妾生女,但自小就被他抱到何夫人膝下養(yǎng)大。
他自己信誓旦旦的聲稱母女二人關系親近,不是親生勝似親生,但事實真會如此嗎?
晏驕設身處地的想了下,假如自己的丈夫納了許多小妾,非但讓她們懷孕生子,甚至還讓自己替她們養(yǎng)孩子,自己是否真能對這個孩子親近起來?
不,她做不到,因為那樣會比殺了她還難受。
當然,她知道自己不能完全以個人想法揣度從出生之日起就被灌輸一夫多妻、夫為妻綱思想的封建女人,但這種可能并非沒有。
見晏驕陷入沉思,久久不語,臉上的表情卻一直變來變去,宮仵作忍不住問道:“會不會孩子的父親就是何家人?何光,或者是何阮同父異母的哥哥?這種案子之前也不是沒有過。”
“不太可能,”晏驕回神,將尸體整理好之后重新縫合,“剛才你們不在,何光說死者生前曾堅稱那名神秘男子會上門提親,若是一家人豈非亂倫,又怎么可能提親?”
阿苗和宮仵作都點頭,“那倒是?!?
“行了,”晏驕替何阮擦干凈肌膚,想了下,竟又去取了脂粉來,一邊細細描繪一邊低聲道,“我會替你討回公道的,來世也要做個漂亮姑娘啊?!?
宮仵作滿臉震驚的看著她,心里慢慢涌出一點兒酸酸澀澀的東西來。
晏驕給自己消毒、除味順便洗了個戰(zhàn)斗澡去跟龐牧匯合時,對方正等她一起吃午晚飯。
“蔡大人還在?”她有些意外的看著雙手交叉,老老實實杵在一邊的蔡文高。
蔡文高的面皮微微抽了下,竟隱約帶點兒委屈的提醒道:“回大人的話,這里是衙門。”
換句話說:這是我家!
晏驕一怔,哈哈笑了起來,熱情招呼道:“瞧我,都忙糊涂了,蔡大人吃了嗎?來來來,別干站著,沒吃一起坐下吃點兒?!?
龐牧忍笑看向蔡文高,指了指身邊空位,“蔡大人,別客氣?!?
蔡文高肉眼看見的喘了口氣,朝他們拱拱手,“既然晏大人回來了,那么下官就不打擾,兩位慢用?!?
說罷,也不等兩人挽留,徑直出門去了。
晏驕一攤手,“瞧瞧,咱們成了鳩占鵲巢的惡霸了。”
龐牧給她盛了一碗熱湯,招招手,“惡霸就惡霸,先吃了再說?!?
晏驕也是真餓了,一口熱湯下去,禁不住長出一口氣,“鮮!”
應該是剛撈上來的鮮魚做的,只取其中最細嫩的魚肉片成薄片,鋪在盆地,倒入煮沸的高湯,魚片瞬間被燙熟,卻又不會太老。
晏驕先吃了小半碗飯?zhí)疃亲?,待饑餓感稍去,這才將方才的發(fā)現(xiàn)和結論說了,“你這里怎么樣?”
“何光有三女一子,長女是發(fā)妻所生,和次女都在幾年前嫁了,后面生的兒子何明和三女何阮都認在正妻名下?!饼嬆烈艘簧佐~丸,吹涼了才放到她碗里,“里面有汁,小心燙。何夫人自己沒有兒子,抱養(yǎng)小妾的也在情理之中,想必即便何光不這么做,她自己也會主動要求的。但妾生的女兒?她自己就有,難道還缺嗎?何必弄來放在眼前心煩?”
晏驕點頭,“我也這么懷疑?!?
說著,她忽然歪頭看向龐牧,似笑非笑的覷著他道:“怎么樣公爺,聽見別人家這許多大老婆小老婆的風流韻事,心情如何?”
龐牧身居高位還如此年輕,偏只娶了一個,這些年外頭的流言就沒消停過,有笑話他怕老婆的,有誹謗他根本就不行的……私下里也沒少有人或明或暗旁敲側擊,恨不得把自己的老婆也一起塞進來。
龐牧又好氣又好笑,見左右沒人,湊上去狠狠親了幾口,離開時尤嫌不解恨,偏又不舍得,輕輕咬了幾下,恨聲道:“你就胡說八道吧。”
一個還老這么氣他,再要多幾個,他得提前幾年跟父兄團聚去。
晏驕的眼睛很快變得水汪汪的,主動湊過來回敬幾口,“行了,這輩子就咱倆這對怪胎瞎湊合著過吧?!?
才說完,自己先就笑起來。
龐牧低低笑了幾聲,道:“我已經叫老齊他們去打聽何明過去幾個月的蹤跡并這幾日何家下人的出入情況?!?
若真是外頭人做的,說不定能找出什么線索來。
“你懷疑跟何明有關?”晏驕的魚丸咬了一半,里面透明的汁水慢慢在勺子里匯成一汪。
才剛瞎胡鬧了一陣子,原本熱乎的魚丸都涼透了,有點腥氣,晏大人很熟練地遷怒起來。
“換個?!?
這魚丸真材實料,除了一點兒湯汁里的細鹽之外沒有任何調味,熱熱的時候吃也倒罷了,現(xiàn)在涼了,腥氣也跟著透出來,外地人還真吃不慣。
龐牧嘖了一聲,湊過去把那半個吃了,又重新弄了個熱乎的給她,“沒證據(jù),直覺,反正現(xiàn)在也沒什么線索,只要是何阮生前有機會接觸到的人都有嫌疑,查查沒壞處?!?
晏驕嗯了聲,得意洋洋的把新魚丸就著魚片粥吃掉,“等會兒我讓小八查查那天放河燈時咱們遇見過的兩個小丫頭,下午我先去見見何夫人。對了,”她忽然想起來什么,朝門外喊道,“許倩,你去把馮大夫請來?!?
龐牧一挑眉,“哎呀晏大人,你這是勢在必得啊?!?
晏驕拱了拱手,挑起一筷子牛肉絲,哼哼道:“不管何夫人真病還是假病,我都見定了。”
兩人吃了飯漱了口,分頭行動。
晏驕帶人直接殺到何家門前,門房見了令牌,先誠惶誠恐的行了禮,聽說對方要見自家夫人,忙歉然道:“這可真是不巧了,大人,我家夫人病的起不來身,已經好些日子不見客了。”
“這我知道,”晏驕笑著指了指馮大夫,“瞧見他沒有?原先可是做太醫(yī)的,一應的太后、皇上、皇子皇女都看過,甭管你家夫人什么病,必然是藥到病除的。”
馮大夫就順著她的話哼哼一聲,瞧著十分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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