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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筆仙幽靈2
方媛愕然,原來秦妍屏的家人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其實,彎彎死時,我們就懷疑她在說謊,一個四歲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會從房里直接摔下樓去?而且摔得那么重,完全失去了重心。當時,屏屏受驚過度,我們也不好追問。后來,她開始夢游,我們找過心理醫(yī)生,把她夢游時的情景述說給醫(yī)生聽,醫(yī)生推測她對彎彎做過什么虧心事,心里一直耿耿于懷,因此內心壓抑而出現(xiàn)夢游的現(xiàn)象。這些年,我們寵愛著她,呵護著她,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就是怕她心理的陰霾堆積在心里無法釋放而鉆牛角尖。我以為時間會改變一切,隨著歲月流逝,她會長大、成熟、獨立,從而淡忘那件事,沒想到她會越來越壓抑竟然走了極端!這一切,都怪我!養(yǎng)不教,父之過,是我沒教育好她,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義務!”
說到這,秦妍屏的父親再也無法說下去,四十多歲的大男人,竟然如小孩般哭泣起來。嘴巴一張一合,淚水止不住地“嘩嘩”直流,哭得傷心、悲戚,雙眼無神,渾濁的眼珠里充斥著痛徹心扉的絕望。
誰也不敢打擾他。
他就這樣無聲地哭泣著,哭了很久,直到絡腮胡子進來。
“姐夫……”絡腮胡子對其他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對秦妍屏父親卻換了張臉,溫和無比,“姐夫,別哭了,問清楚了嗎?”
秦妍屏父親抹了一把眼淚,顫巍巍地轉過身,“走吧!”
“走?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走?”
“走吧!”
“屏屏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弄清楚,怎么向姐姐交待!”
“走吧!”
“姐夫,你到底問清楚沒有?”
“走吧!”
無論絡腮胡子怎么問,秦妍屏父親的回答只有兩個字:走吧!
回答的同時,他一搖三晃地離開了房間。才幾天時間,他蒼老了許多,臉上盡是深深淺淺糾纏不清的皺紋,走路都顯得很吃力。
絡腮胡子擔心姐夫,狠狠地瞪了秦月一眼,疾步趕上秦妍屏父親。其余的家屬見狀默默地跟在兩人身后,如一群失魂的幽靈。
秦妍屏的家屬的身影漸漸消失,何劍輝對著那些身影冷笑一聲,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察覺到房間里的氣氛沉悶。此時,他也不好亂開玩笑,只能走近秦月身邊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表示支持。
方媛注意到,秦月抬頭看了何劍輝一眼,那眼神看得何劍輝一怔。
秦月的眼神中不是悲傷,不是感激,不是疑惑,是一種何劍輝也沒看清的眼神。
仿佛有些迷離,仿佛有些幽怨,怪怪的,令何劍輝很不舒服。
秦月,怎么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何劍輝還想多看一眼,秦月的眼神已經(jīng)轉移方向了,柔情地看著四個女生,說:“方媛、蘇雅、陶冰兒、徐招娣,你們四人好好休息吧,我會叮囑招待所的工作人員,不會再有人打擾你們了。現(xiàn)在九點多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你們早點睡覺吧,不要想那么多。”
說完,秦月準備離開,轉眼看到何劍輝還站在那里神情古怪,似乎有什么事情疑惑不解。
“發(fā)什么呆,不想走了?”秦月對他沒好氣,“這里住的都是女生,就算想跟著我也要看清楚地方,難不成我進女廁所你也要跟進來?”
何劍輝呵呵一笑,他還沒弄明白剛才秦月的那種迷離幽怨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自己做錯了事,還是自己看花了眼,只好用笑容來掩飾。
“好好,我的秦大教授,是我不對,我認錯,我道歉,行了吧,我不當你的出氣筒誰當啊,這個光榮的角色也只能落在我頭上了。”
“少給我貧!也不看看場合。”秦月甩掉何劍輝想要握她的手,打開房門往外走。
“等一下,秦老師!”一直沒有說話的蘇雅突然叫住了她,“我有件事想問你。”
秦月停步,“什么事,你說吧。”
“我想問,我什么時候可以回自己的寢室住?”
秦月愣住了,她沒想到蘇雅竟然還想回那個邪門的441女生寢室住宿,別人避之惟恐不及呢。為了她們四個著想,她還打算和后勤處交涉一下,讓她們四個女生搬到其他寢室去。
秦月問蘇雅:“這里,不好嗎?”
蘇雅面無表情,淡淡地說:“也沒什么不好,我不過是住不慣罷了,反正不能一直住在這里,總要回到寢室的吧,我還有很多東西放在寢室里。”
“你現(xiàn)在回寢室住,不害怕?”
蘇雅輕描淡寫:“為什么要害怕?不過是死了個人而已,有什么害怕的?何況我與她無怨無仇,就算她化成厲鬼也不會來找我。”
秦月沒辦法,只好問其他女生:“你們呢?不會和她一樣也要回去住吧?”
三人緘默無語,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拿不定主意。
過了好一會,方媛才下定決心,緩緩開口:“秦老師,我也想回去住。這里畢竟只是招待所,偶爾住幾天不要緊,一直住的話很不方便。再說,我既不是客人,也不是病人,是來南江醫(yī)學院讀書的,在這里不是十天半月就可以結束的,而是整整五年,住在這里不是長久之計。”
方媛說得很慢,看來是經(jīng)過慎重思考的。
徐招娣也表明自己態(tài)度,“既然方媛與蘇雅都要回去住,我也只好陪她們兩人回去住。我們鄉(xiāng)下的老房子,都是用了幾十年的,基本上都死過人,沒什么可怕的,還不是一樣住人?”
陶冰兒說得更直接:“你們都回去,我也回去。就是死,我們也死在一起。”
聽到那個“死”字,秦月皺了皺眉,心里愈發(fā)不安了。
“這樣吧,你們暫時在這住幾天,我去和后勤處商量一下,給你們換一個寢室。”
沒想到這樣安排蘇雅都反對,“我看不用換了,沒必要,再說,我也不習慣搬來搬去。”
方媛也不想換,“秦老師,別費心了,無論換到哪里都是一樣的,那樣做反而顯得張揚。你放心吧,我們不會有事的。”
其實,有一句話方媛沒有說出口,如果冥冥中真有一種神秘的力量操縱人的一生際遇,即使換到其他寢室,她的命運還是不會有什么改變。正如萬海所說,無法逃脫宿命。如果沒有,她又何必在意呢?
“你們兩人呢?也不想換?”
“算了,換起來麻煩,我們不想分開,你說對吧,陶冰兒?”徐招娣轉臉去問陶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