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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虞實在是太占便宜,他的眼睛太清澈了,君月月拿起手機想質問他,但是看著他的眼神,想了想還是沒打字。
拽過了褥子折了折,放進了柜櫥里頭。
正巧這時候方安宴從廚房里面推著君愉出來,看到他哥哥抱著枕頭跟在君月月的后面,一副沒眼看的樣子連忙轉過頭。
昨晚上他好容易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他哥哥半夜三更的不睡覺,正小心翼翼地抱著睡得死死的君月月,朝著自己的被窩里頭拖呢……
這并不是一個好兆頭,根據君方兩家簽的婚前合同,女方隨時有權利提出解除這段婚姻。
他不知道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這幾天堪稱性情大變,和他哥哥整天黏糊在一起,帶著他哥哥到處跑,讓他哥哥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這么在意她。
方安宴有點憂慮地看著方安虞,準備回去之后好好的和君悅談一下。
早飯吃得還算豐盛,農家菜雖然不像飯店做的味道那么好,但是調料比較少,食物原本的味道就會重,還是挺好吃的,有點像末世基地最開始成立時候的大鍋飯。
君月月不挑食,方安虞更是不挑食,方安宴和君愉也吃得還算可以。
幾個人吃完飯之后,本來應該準備回去了,因為君老爺子說了,只是讓他們來看看阿姨。
但是還沒等他們回去,君老爺子就打來電話,還像模像樣地跟著老太太敘舊了一會兒,然后提出想吃蘑菇,是一種長在枯葉里頭的小油饃。
臺山縣不遠處有一座山叫甘譚山,那山上據說常年霧障彌漫,土地潮濕,不久前還下了一場雨,這個時候最喜歡長蘑菇,要四個人采一點帶回去。
方安宴肯定是沒有異議的,君月月懷疑君老爺子就算要方安宴給他帶棵樹回去,方安宴也會想辦法。
方安虞就更沒什么異議,他只要是不在家里,你帶著他到哪兒去瘋跑他都特別的新鮮快樂。
君月月根本就不想去,這不是劇情里面的測試題目,劇情里面后面的測試已經被她給躲過去了,這君老爺子到底又作的什么妖!
“我不去,”君月月直接說,“我沒有興趣采什么蘑菇,況且君愉根本不能走路她坐輪椅去采蘑菇,我害怕老頭子吃不進去。”
“我單獨帶著君愉坐其它車回去,”君月月和方安宴在阿姨家的門口分開,推著君愉朝著反方向去,“你要是愿意去你就帶著你哥采蘑菇去吧……”
君月月不由分說地推著君愉走了,君愉手抓了抓輪椅,回頭看了方安宴一眼,也沒說什么,但是方安虞一看到君月月走了,立馬也跟了上來,方安宴拉都沒拉住。
不過君月月還是失算了,她知道這個地方只是個村子,車可能不那么好找,但是也是邪了門,她明明看見有的人家院子里停了車,進去問了,不是有事要出門沒有時間,要么就是給高價也不肯出車。
到最后還是幾個人一塊坐著方安宴的車,這才開始回程。
其實君老爺子說讓他們采蘑菇的那個甘譚山,就在回城的路上,君月月雖然不樂意,但沒有其它的車也沒辦法,行駛到甘譚山腳下的時候,車子靠著路邊停著,方安宴拎著個從阿姨家里面拿的塑料袋,領著方安虞進樹林里去找蘑菇了。
君愉和君月月一開始都坐在車里,不過君月月坐了一會兒就打開車門下車,在路邊溜達溜達四處亂看,有點不耐煩地等著方安宴他們。
但是看著看著,君月月突然覺得這景兒不知道為什么有點熟悉……
這條路,不遠處路邊上一個坑里,長著一顆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大柳樹,樹根虬結在地表,四外蔓延足有兩米,根系裸露在外面的樹并不常見,大柳樹枝繁葉茂,君月月越看越覺得眼熟,慢慢朝著那邊走過去——
不過她才走到一半的時候,聽到后面有車輛行駛的聲音,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就有一輛車幾乎是擦著她的腿停在她旁邊。
十分騷包的淺黃色跑車,車窗降下來之后,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扒在車窗邊上,朝著君月月吹了一聲口哨。
“美女,一個人?。俊?
君月月這具身體長得太明艷了,先前總是穿著一身白裙子梳著黑長直還不算特別顯眼,但她現在一頭火辣的波浪卷發,也沒有穿那遮蓋身材的白裙子而是一身緊身薄料牛仔衣褲,凹凸有致,加上她身上有一股原身沒有的張揚肆意的勁兒,看著尤其地招人。
她也就是沒有機會在大街上獨自走著,否則回頭率絕對一流,搭訕的肯定也少不了。
但是這窮鄉僻壤山野鄉村,竟然也能遇到這種騷包的跑車搭配這種標準的流氓調調,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君月月微微側過頭打量著他,那人帶著一個特別大的墨鏡蓋住了半張臉,看不清楚具體長什么德行。
駕駛室的人也朝著君月月看過來,他倒是沒戴墨鏡但是長得沒有什么辨識度,而且表情也不像這個吹口哨的一樣一看就不懷好意。
君月月短暫地打量之后收回視線,根本沒打算搭理這個小崽子,是的在她眼里這就是個小崽子,這小子脖子上手指上帶著一堆的金屬質地雞零狗碎,看上去都沒有20,宛如一個殺馬特二世。
不過這殺馬特二世見君月月不說話,倒是沒有放棄的意思,朝著她身后不遠處的車看了一眼,摘下眼鏡瞇了瞇眼,看到了車里的君愉之后,又笑嘻嘻地說道,“呦,原來是兩位美女啊?!?
“美女,這種地方碰到可真是緣分,”殺馬特二世說話油腔滑調,“你們是車壞了呀,還是迷路了,這片我都比較熟,我可以帶給你們,車壞了的話,坐我車啊?!?
君月月朝著大樹旁邊走的腳步頓了一下,皺眉看向殺馬特二世,卻根本沒聽他說什么狗屁話,而是抬手一把把他吊兒郎當掛在臉上的墨鏡給抓下來了——
接著君月月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明明是艷陽高照,陽光烤在后背上原本是暖融融的,可就在她看清了面前這殺馬特二世的長相這一刻,就感覺到從她的后脊背,從她最深處的骨頭縫里,彌漫出了能將她血液瞬間全部凍結的涼。
這張臉……
殺馬特二世本來對自己的長相特別地自信,看到君月月對著他的臉愣住了,一開始還是挺驕傲的,甚至還抬著臉朝著君月月的方向湊了湊,好讓她能看得清楚。
但是他見君月月瞪著他,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眼中彌漫上驚恐,表情甚至開始扭曲的時候,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不過像君月月這樣的美女并不常見,尤其是在這種地方,所以他雖然被看得有點不舒服,覺得這女的有點神經質,就還是開口叫她,“美女,美女?!看什么呢你?看小爺看入迷了是吧?那不如跟小爺走吧……”
說著還敲了一下車壁。
君月月像個溺水的人,在冰冷的水里面漸漸地失去呼吸,胸腔中的憋悶致使她四肢逐漸酸軟,腦中嗡嗡作響——
“砰”的一聲響。殺馬特二世眼見著君月月臉色憋得通紅,瞪著他簡直像看到了一坨狗屎,臉色也沉了下來。
“看他媽什么呢你他媽有病吧?!”他不滿地罵了一聲。
君月月瞬間回神,像是從一個游不到盡頭的冰冷湖中驟然間躥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在這盛夏的烈陽之下,呼吸之間卻冰涼得讓人心驚。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眼神透露出的恐懼,是她從那一次之后再也沒有過的。
像噩夢的重演,像在噩夢之中以為自己逃脫掉,以為自己已經清醒過來了,卻猛地一回神發現自己還在夢中——
君月月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車的方向跑過去,她慌不擇路,高跟鞋不小心踩在了路上的一個小坑中,在地上跌了一跤。
但她無比敏銳地原地翻滾了一下,瞬間又站了起來繼續朝著車邊跑,這是她在末世當中逃命的時候會用的姿勢。
跑到了車邊上,君月月打開了車門進到了車里頭,將車給鎖上之后,開始靠在車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