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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時泱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道:“他忙?這宅子賞給他都一個多月了罷,朕微服出巡的事務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他搬個家難道比朕微服出巡還困難?”頓了頓,越發憤憤然道:“朕看他就是不想搬。”
朱時濟懶洋洋地賠笑了兩聲,已倦得答不出話來了。朱時泱自說自話半晌,卻猛然想到朱時濟先前仿佛說過陸文遠和傅潛是一對的話,當下心里咯噔了一聲,隨即越想越覺有理,忙蹬了蹬朱時濟道:“你說陸文遠和傅潛會不會真的有什么?陸文遠說是沒錢在京中購置宅邸,其實就是找借口與傅潛住在一處。”
朱時濟強撐著眼皮苦笑道:“臣弟上次不是悄悄去看過嗎,他們倆的確是分房睡的。再說就算他倆真的有什么,那又能怎么樣?兩位都是社稷重臣,又沒因此耽誤了政事,這只不過是人家的私事而已,皇兄未免管得太寬了。”
朱時泱聽著也覺有理,但仔細想想,心里還是不大舒坦,便仍強拗著辯道:“怎么就是私事了?陸文遠跟傅潛關系不端,就能將朕御賜的宅邸閑置在一邊嗎?這可是抗旨不遵,是大不敬……”
朱時泱一人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抱怨,朱時濟聽了半晌,漸漸進入了夢鄉,朦朧中偶爾聽得一句“奇怪,朕怎么越看傅潛越不順眼”,便迷迷糊糊地笑了起來,心想皇兄啊皇兄,你什么時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次日又逢上朝的日子,朱時泱散朝后便將陸文遠留了下來,質問他為何不搬入御賜宅邸。陸文遠道:“臣有負皇恩,罪該萬死,此番回去后一定督促家人加緊收拾,盡快搬入宅邸。”
朱時泱見他態度恭敬,不作狡辯,也就沒那么生氣了。差了他起來,便轉而聊起了前朝事務。
前朝政務龐冗繁雜,但真正的大事其實就那么幾件,兩人聊來聊去,朱時泱忽然發覺陸文遠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總往大殿門口的方向瞟。
朱時泱以為他是著急回內閣公干,便陪著他往大殿門口走去,誰知剛跨過門檻,卻有個人在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朱時泱沒想到門外還藏著個人,嚇了一跳。定睛去看時,見此人身著一品官服,面目英俊,卻不是傅潛是誰。朱時泱如今一見傅潛就來氣,當即沉下臉來問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傅潛跪在地下也是心頭狂跳,沒想到皇上會在此時出來。原來皇上往常下朝,通常都是直接從后門回宮,只有今日一反常態地走了正門。傅潛本以為自己偷偷在正門外呆著,只要太監和侍衛不說,就不會被人發覺,誰知卻正撞到了槍口上,只好低下頭老老實實答道:“回皇上,臣在此是等候陸大人。”
朱時泱皺眉不悅道:“等他作甚?”
傅潛道:“等陸大人一道回內閣公干。”
朱時泱心思活絡,立即意識到陸文遠方才心不在焉恐怕不是急著回內閣,而是知道傅潛在門外等他,怕被自己發覺。
朱時泱回頭看了看陸文遠,見他果然有些驚慌,便更印證了心中猜想。朱時泱暗自冷笑,心想您二位都黏糊到朕跟前來了,朕也不好不做表示,于是更加陰沉了臉色道:“傅大人自己不長腿腳嗎,非要等陸文遠一起。難道是想要陸文遠背你回去不成?”
傅潛嚇得連連擺手稱“不是”。陸文遠在一旁急著想替他說話,卻被朱時泱一口打斷道:“古語有云,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你二人身為朝廷重臣,百官之首,卻整日在眾目睽睽之下黏黏糊糊,糾扯不清,成何體統?這往小了說是行徑不端,往大了說,是有結黨營私之嫌!”
這話說得重了些,結黨營私可是朝政大忌,任誰也不敢隨意提起。如今這話從皇上嘴里說出來,無異于憑空起了個驚雷,唬得陸文遠和傅潛伏地叩首,連呼“萬萬不敢”。
朱時泱解了氣,冷哼一聲,便負手自回殿中去了。
傅潛和陸文遠卻是心有余悸。事后兩人私下商議了一番,認為還是小心為妙,從此便在表面上刻意疏遠了,只在不得已時才勉強打個招呼。朝中其他大臣見他倆如此,都紛紛猜測個不停,趙詠寧也不明真相,還以為他倆之間生了嫌隙,整日忙著和稀泥。只有朱時泱心知肚明,成日里暗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