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重生]明君養成計劃最新章節!
卻說朱時泱確定了陸文遠對龍陽的看法之后,高興得三天沒睡好覺。只因陸文遠雖然說對龍陽無法接受,但也說過對龍陽并無反感。而只要他對龍陽之道不反感,朱時泱便有絕對的信心將他與自己同化,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朱時泱心里有底,便越發大膽了起來,看陸文遠的目光也就越發□□。陸文遠仿佛有所察覺,又好像毫無知覺,朱時泱猜不透他的心意,著實煎熬了幾日,而就在這幾日中,出宮微服的日子便悄悄逼近過來了。
四月十八這日,天龍沖北,萬事大吉。朱時泱,朱時濟和陸文遠等人天還沒亮就從京城出發,直奔城門外的京杭大運河。由于此次出宮南巡決定倉促,許多事務都來不及準備,因此朱時泱只好放棄了帝王儀仗,跟著朱時濟回杭州王府的船隊走。
一行人趕至城外的碼頭時正值日出,火紅一輪朝陽浮在碧波蕩漾的運河河面上,折射出萬丈霞光,映得人睜不開眼睛。碼頭從黑夜的沉寂中蘇醒,屬于白晝的繁榮景象初露端倪。長年以船為家的漁夫們陸陸續續從烏篷船艙中走出,站在甲板上整理漁網,或伸著懶腰大聲咳嗽吐痰。有連夜行駛的貨船正駛近岸邊,船頭上的伙計都熬紅了眼睛打著呵欠。也有和朱時泱等人一樣要一大早起錨趕路的,在岸邊亂糟糟地搬運行李。
人們在繁忙之中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一支停泊在岸邊的船隊,船隊由四五十條雕梁畫柱,深艙高桅的大船組成,將河岸占得滿滿當當。大船中間則護著幾條畫舫,畫舫遍體朱漆,上有數間艙房一字排開,艙房軒窗雨檐俱備,竟與陸上建筑一般無二,艙房之上還有一座風亭,四面以絹紗竹簾遮擋,亭檐上雕龍琢鳳,點金畫碧,當真是極盡奢華之意。
朱時泱領著朱時濟與陸文遠上得其中一條畫舫,進得艙房,只見其中陳設俱是按照宮中形制擺放——臨窗設一御用梳妝臺,臺上一面鎏金銅鏡倒映出畫舫外的湖光水色。梳妝臺對面是一張八仙桌和幾把檀木太師椅,桌上已擺了時鮮水果,茶壺茶盞俱是嶄新的景德青花。艙房較暗處則設有床榻,榻上錦被成堆,幔帷輕遮,極盡舒適之能事,甚至連朱時泱平日里喜歡的一只靠枕也拿了來,鄭重其事地放在床榻中央。艙房的四壁上則零零散散掛了幾幅字畫,角落里的花架上擺了一盆蘭草,一方假山盆景,一缸紅黑金魚,床腳處甚至還設有一架屏風。整個船艙布置得極為清雅,顯然是出自朱時濟的手筆。
朱時泱夸贊了朱時濟幾句,便迫不及待地抬步往樓上的風亭走。陸文遠和朱時濟跟著上得樓梯,便覺一股清風撲面而來,帶足了運河清晨涼爽的水汽。風亭四周的布幔被風吹得微微鼓動,湘妃竹簾也發出輕微的磕碰聲,朱時泱便吩咐把布幔竹簾都卷起來,要好好看看這運河盡頭的風光。
陸文遠和朱時濟便手忙腳亂地四下去卷竹簾。原來此行出宮,朱時泱并沒有讓桂喜隨行伺候,只因他身為太監,出門在外多有不便。陸平安本也想要跟來,可無奈朱時泱不許,便只好乖乖呆在京中陪傅潛監國了,如此一來,朱時泱身邊便少了幾個能貼身伺候的人。陸文遠和朱時濟一合計,自己雖然粗手笨腳干不慣這伺候人的活計,但怎么也比讓皇上親自去做強些,便將這近侍的差事攬了下來。
朱時泱將碼頭周圍的水光山色看了個夠,眼見得朝陽越升越高,四周來往的船只逐漸多了起來,便吩咐揚帆起行。朱時泱所乘的畫舫當先駛出碼頭,幾十條大船首尾相接地緊隨其后,整個船隊在運河上排出百丈有余。船上的風帆隨著船隊的行進依次揚起,河面上頓時一片獵獵招風之聲,場面甚是宏偉壯觀。更有隨行侍衛在船頭插上王府的牙旗,旗幡在風中招展,露出一個碩大的“王”字和一尾飛升盤繞的黑色蟠龍,赫然亮明船主身份,往來船只見狀紛紛側目避讓,唯恐沖撞了王爺圣駕。
船隊威風八面地行進了盞茶時分,便漸漸駛離了碼頭,真正進入了運河河段。兩岸越來越疏朗寬闊,嘈雜的人聲逐漸褪去,只剩下碧水拍擊河岸和船身的泊泊聲在四下里悠然流淌。偶爾有途徑的貨船和客船與船隊擦身而過,艙中便總會探出幾個腦袋來,帶著又欽慕又惶恐的眼神向這邊打量。
朱時泱滿眼都是新鮮,興奮之情溢于言表,在風亭里四下亂轉著看風景,一刻也閑不下來。陸文遠和朱時濟看著便相視而笑,只道皇上如此形狀,真跟個初出家門的孩子無異了。
船隊越來越深入運河內部,兩岸人工修砌的堤壩逐漸有了蕭條頹敗之勢,最終歸于未經整修的土石。岸上風光旖旎,景色秀麗,峰巒疊嶂層出不窮,松柏楊柳相互掩映,間或有亮色的山花驚鴻一現,便引得人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地轉頭以目光追隨。
朱時泱連驚帶嘆地貪看了半個時辰有余,卻漸漸地沒了聲響,伏在桌子上不動了。陸文遠見情況不對,喚了他兩聲,朱時泱也懶懶地不答應。朱時濟扳過朱時泱的肩問道:“皇兄,你這是怎么了?”
朱時泱將臉都埋進了臂彎里,只露出一雙眼睛來,頗顯困頓地眨了眨,悶悶道:“朕不舒服,朕有些暈。”
陸文遠和朱時濟恍然大悟,原來皇上平素不常乘船出游,這是不適應水上的顛簸,暈船了。兩人幸好對此有所準備,忙將后頭船上隨行的太醫叫了來。太醫為朱時泱請過脈,說是沒什么大事,拿出一顆藥丸讓他服下,便請陸文遠和朱時濟扶他回艙中休息。
朱時泱這下只好乖乖地臥床了。陸文遠在一旁擔心不已,朱時濟見他雖精神不濟,但并無其他劇烈反應,便安慰道:“皇兄不必擔心,暈船只是暫時的,等過幾日習慣了就好。臣弟剛到江南那陣兒也吐得昏天黑地的,如今不是好好兒的么。”
朱時泱聽了這才放下心來,將腦袋埋進被子里,在船身搖曳中漸漸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是黃昏時分,朱時泱把朱時濟叫來,問道:“我們如今到哪兒了?”
朱時濟拿了一杯茶水來給他喝:“是個無名的小渡口,皇兄身體不適,不宜連夜行路,不如吩咐他們停靠一夜,皇兄好在船上睡個好覺。”
朱時泱點點頭,喝了茶水,又在榻上躺了一會兒,便下床來探看艙外光景。
此時天色已暗,夜幕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壓得天際黑沉沉的。月亮還沒有出來,岸上的山巒樹影都混成深色的一片,分不出彼此。岸邊夏蟲蛙聲鳴成一片,襯著遠處幾點燈火,倒顯得格外清幽宜人。
朱時泱在船上呆久了,想到岸上走走,陸文遠和朱時濟見他難受,對他百依百順,當下領了幾個錦衣衛隨行,一同上岸往林子里走去。
三人在林中穿行一陣,忽見一處客棧佇立在眼前,朱時泱領頭推門走了進去。
只見這客棧地方不大,外頭看著也頗為簡陋,里頭卻是燈火馨然,賓客滿座。店老板自己就是小二,端茶倒水間見得一行人進來,便迎過來道:“幾位客官是用飯還是住店?”不等朱時泱等人回答,又滿面歉意地賠笑道:“若是住店,可就有些困難了。小店今夜客人不少,客房如今只剩下三間了,你們一行這么多人,恐怕……”說罷,越發躬身賠笑不止。
陸文遠和朱時濟原本也沒有住店的打算,只是陪皇上上岸走走,待會兒還是要回船上過夜的,便道:“不必了,我們只是進來坐坐。”
話音剛落,卻見朱時泱背著手“嘖”了一聲道:“誰說我們不住店了,我們就是來住店的。本公子被那船晃得頭都暈了,實在不想再回去了,今夜就在這里留宿吧。”
陸文遠心想那船上的一應陳設布置皆是按照宮中的規制來的,也好讓皇上睡著舒服些,如今這鄉野小棧僻靜簡陋,也不知皇上能不能睡得慣,若是一時不遂了心意,又得把火撒到眾人身上。陸文遠舉棋不定地看了看朱時濟,朱時濟也有些猶豫,開口勸道:“黃兄,店老板方才也說客房所剩不多,裝不下我們這許多人,不如就在此歇上一歇,待會兒仍回船中去睡吧。”
朱時泱卻不依道:“不去不去,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好些。朕……本公子今日就睡在這兒了。”
朱時濟和陸文遠也沒了辦法。店老板賠笑道:“本店歡迎各位公子入住。只是如今客房只剩下三間,依各位公子看,該如何安排才好呢?”
朱時濟和陸文遠面面相覷,最后望定了朱時泱要他拿主意。朱時泱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道:“這還不容易,讓他們回去,我們三人一人住一間房。”說著,向錦衣衛們揮了揮手。
錦衣衛們不敢有異議。陸文遠卻不同意,只因錦衣衛都走了,自己又不會武功,到時若是有危險,由誰來保護皇上和王爺?朱時泱要陸文遠不必擔心,說自己和朱時濟都有武功在身上,到時會保護他的。陸文遠哭笑不得,卻打死不敢茍同。
店老板見他們商量來商量去都沒什么結果,便取下鑰匙將他們帶至客房門口,要他們先看看房間再說。一行人上了樓,開了客房門一看,屋子雖不大,卻整潔干凈。朱時泱便越發不肯走了。
此時,樓下有客人喊老板添酒加菜。店老板不敢怠慢,連忙抽身下樓,留他們自己在樓上商量。
朱時泱萬事不走心,此時已在客房里四處亂轉著摸東摸西了,煩心事全丟給了朱時濟和陸文遠去商量。
陸文遠想著皇上與王爺自然要各住一間,錦衣衛要隨行保護,就只能擠在剩下的一間中。如此一來自己就沒有地方了,便道:“黃公子和王公子今晚可在此住著,由這些家丁保護,我就先回船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