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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創傷后精神緊張性精神障礙)累積,最后在他十五歲那年徹底爆發的。
他承受了這世界很多的不公和惡意,一個人承擔了所有,就連不可控制的病發情緒都是獨自忍耐,在他們兩個人遇見靠近之前,誰能替他分擔痛苦?哪怕是僅僅聽聽他傾訴?
沒有,沒有人聽過,就連他的母親也是忙得連他一身是傷地回到家也顧不上多看幾眼。
將近一年了,關于路潯的近況,只有楚楚會偶爾打電話跟他說。他想知道路潯瘦了沒有,身上有沒有留下新的疤痕,有沒有按時吃藥,有沒有重新找個醫生治療......關于路潯的一切,他全都想知道。
白深現在......很想念他,非常想念,比過去分開的一年中的任何時刻都要濃郁。
想到他身邊,想牽他的手,想擁吻他到天荒地老,想簡簡單單地細水長流,想要和他有微不足道的小小的確定的幸福。
沒過幾天,墨脫縣城來了一個外地人,他一路輾轉,到了白老爺子的家門口。
白深看見他站在門口氣喘吁吁的樣子,突然有些鼻酸。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他不會千里迢迢地跑過來,還這么焦急難耐。
“哥,”白樺的眼眶是紅的,不知道是因為奔波過來太累沒有休息好還是太焦慮不安要哭出來了,總之白深覺得不會是好事,“我有個事要跟你說。”
白深把他拉過來坐下,倒了一杯水給他:“嗯,別著急。”
“路潯他......”白樺剛說出這幾個字,白深就覺得有些撐不住,未知的恐懼無邊地蔓延開來。
“任務里爆發武裝沖突,受傷了,”白樺看了看他,似乎不忍心說下去,頓了頓才接著說道,“角膜損傷。”
“角膜損傷?”白深有些難以置信,“嚴重嗎?”
其實他不用問已經知道答案了,要是不嚴重,白樺怎么會專門跑過來,但當他聽到白樺的回答時,心還是猛地一沉。
白樺點了點頭,臉色并不是很好看,他看了白深好幾眼,才猶豫著說道:“幾乎......失明了。”
白深沉默了,看起來像在發愣。不過沒隔多久,他追問道:“能手術恢復嗎?”
“本來能的,但是沒有及時手術,情況一直在惡化,現在已經有風險了,”白樺說,“他的情緒...非常...非常差,不配合治療。醫生甚至說...他現在精神疾病比失明的打擊更致命。”
白深閉了閉眼睛,突然覺得有些難以呼吸。
像淹沒在水里感受氧氣一絲絲抽離,讓人窒息一般的難過。
“我去見他。”白深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猶疑不決,就好像天塌下來也無所謂,這一點,倒跟路潯出奇地像。
他什么行李也沒拿,還穿著一間室內穿的薄外套,直接向門外跑了出去,白樺跟著他出去,打車到機場。
一路上白深都非常焦躁不安,連登記等待起飛都有些不耐煩。幸好老天還算開眼,天氣條件不錯,飛機沒有晚點,甚至比預計時間短了一些。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正是半夜,人少了很多,住院部也是一片寂靜。
白樺帶他走到路潯的病房前,一轉彎,就看見通道里的最里面有幾個人一臉陰沉地等在門外。
肖梟坐在門前的鐵椅上,手里捏著一支煙,腦袋埋在膝間。李恪坐在他身旁,一臉疲倦地仰頭靠著墻。和白深見過一面的簡東凝重地站在一邊。還有三個他沒有見過的人在門口等著,大概是枯葉蝶的成員。
白深走過去,李恪轉頭先看到了他,突然站了起來,幾個人也就一下子向他看過來。
他顧不上去表達什么重逢的感想,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走到門前頓了頓,隨即壓下門把手,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