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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鐘后,車停在纖纖說的位置,可是車剛剛停穩,她就解開安全帶跑了下去。
祁景修皺眉還未來得及叮囑,只好也跟著下車,一路追過去。
纖纖跑下路邊的斜坡,下面是一條沿河而建的綠化休閑長廊,河堤邊種著一排高大的銀杏樹,而此時是冬季,河邊的樹早已剩下了光禿禿的樹干。
祁景修跟著走下來,他左右打量了一瞬,只見到一條沿河蜿蜒的小路,根本就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纖纖焦急地自言自語:“不在啊,這么晚了根本就沒有人,他能去哪?天這么冷,這么晚……”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往河邊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向下看去。黑滾滾的河水,緩緩向南流動,在這樣的夜晚,讓人看了只覺得心驚。
祁景修一下將纖纖拉回來,他沉著臉問:“小博有多高了?”
纖纖被拉得只能面對祁景修站著,她愣了一瞬,然后比劃:“應該能到你這了吧?比你矮半頭?”
說實話,纖纖也不知道小博有多高,她只能參照祁景修比量一下。
這時,馬路邊斜坡上的灌木,忽然響起聲音,纖纖瞬間激動起來,是不是小博?
她瞪著大眼睛往上看,只見一個中年男人從灌木旁探出身子,他好像喝多了,醉眼朦朧地和別人說著什么。
等他回過頭時,卻忽然看到,河邊的路燈下,站著一個漂亮小姑娘正在打量他。
醉酒男露出一絲猥瑣的笑,他站直身體,低頭擺弄了一下。
天黑坡暗,纖纖有一瞬沒看明白,男人笑了,既而‘嘩啦嘩啦’的聲音傳來。
纖纖‘啊’的一聲躲到祁景修身邊,她這才反應過來,這個男人可能是因為喝多了尿急,所以才這么沒有公德心在路邊方便。
祁景修下意識地攬了一下纖纖,他回頭,也瞬間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將纖纖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前。
兩個人雖然因為這個意外離得很近,可是祁景修的胳膊只是虛虛地圈住纖纖,他們并沒有真正貼在一起。
可醉酒男方便完,從他的角度向下看去,仿佛看見兩個小情侶,正抱在一起濃情蜜意。
他裂開嘴笑,然后打了一個長長的流氓哨,才晃晃悠悠走開。
纖纖臉紅心跳,一直縮著頭,雖然剛才她什么也沒看清,但這樣的情形也著實將她嚇得夠嗆。
祁景修微微低頭,看著躲在懷里的小姑娘。
此時的纖纖因為害怕,正手足無措地輕抓他的衣角,長長的睫毛簌簌顫動,臉頰羞紅一片,怯生生的樣子,惹人心憐。
祁景修淺淺吸了一口氣,似乎并不想驚動她。
這樣的情景,讓他忽然想起初逢時,這個小姑娘也是遇到了醉漢,一臉驚慌的躲到他身邊。
一絲悵然閃過心底,不知道為什么,祁景修有一種難言的酸澀。
仿佛此時,他懷里正護著這世間最美的珍寶,可他掩蓋得再嚴,也難遮珍寶的璀璨光澤,而這世間,也總是不斷有覬覦她的男人。
半晌,祁景修輕聲說:“人走了,只是喝醉了而已,別怕。”
纖纖舒了一口氣,她放開祁景修的衣角,感覺有點囧:“抱歉,剛才太緊張了。”
祁景修淡淡笑了:“別老說抱歉,我不會在意這些。”
寒夜風冷,吹得纖纖有些瑟縮,祁景修說:“我們先回車里吧,現在看,河邊應該沒有人。”
纖纖心有余悸地回頭看向河面,不過她又甩了甩頭,什么都不愿去想。
兩個人坐回車里,纖纖像泄了氣的皮球,打不起半分精神。
祁景修說:“別擔心,他已經成年了,應該知道分寸,也許只是一時賭氣而已。”
纖纖喪氣極了,她說:“要是找不到可怎么辦?我怎么和小博媽媽交待。”
祁景修:“別想這些,這不是你的責任,如果非要追究責任的話,他的父母是有監護責任的。”
纖纖:“可我要是接到小博打的電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祁景修:“就算你接到電話,昨天你也未必會第一時間趕到小博身邊。別想這些了,我們盡力找就不遺憾。”
纖纖愣了一瞬問:“現在幾點了?”
祁景修看了一眼腕表說:“快12點了。”
纖纖蜷起腿,將頭埋在膝蓋上,她在心里祈禱,小博,你在哪,千萬別有事啊。
祁景修將車里的溫度調高一些,他望向窗外,一時也不知道究竟應該去哪。
這時,他卻忽然看見馬路對面的,24小時銀行自助網點里,好像有一個人坐在地上。
他拉了一下纖纖,指著窗外說:“你看看那個人。”
纖纖茫然的抬頭,視線聚焦,他看見有一個少年坐在銀行的地上,頭埋在膝蓋里好像在睡覺。
“是他。”
纖纖感覺渾身的毛孔都炸開了,終于找到了。
他們跑過馬路,走進銀行里時小博還在睡。
纖纖頓下身,輕輕喚:“小博,小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