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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四十多分鐘,她才出來,出來時她眼眶紅紅的,神情又無助又憔悴,裴揚喊她她都沒聽到。
她像個幽靈,一味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恍恍惚惚朝外走著,望著她單薄的背影,裴揚只覺得心臟像被人捏了一把,密密麻麻疼了起來。
從那日起,他才再次關注她的消息,這才知道她早在幾年前就嫁給了顧瑾寒,還為他生了個兒子,然而她卻患上了重度抑郁癥。
裴揚這才知道,她過得并不幸福。哪怕她如今失去了記憶,忘記了一切,也不代表,顧瑾寒就無辜。
裴揚笑得漫不經心的:“不是說了,剛剛不過開玩笑而已?他能怎么得罪我?就算真得罪了,就沖你這句話,我也不會再為難他。”
他說得半真半假的,神情依然懶洋洋的,讓人猜不出他真正的意圖,陸嘉甜勾住了趙小桐的肩膀:“你給他道什么歉?”
說完她橫了裴揚一眼:“你正經點行不行?平日里跟漂亮小姑娘沒個正型也就算了,小桐可不是旁人,你少逗她。”
裴揚嘖了一聲,電梯門恰好這時打開了,他先走了進來,這才瞥了陸嘉甜一眼:“少冤枉人,誰沒正型了?”
陸嘉甜都懶得接他這句話,天天打扮的這么騷包,還不是為了撩妹?當她不知道他曾交過多少女朋友。
她直接轉移了話題,對趙小桐道:“顧總還真是個好男人,你們都結婚這么久了,他還天天車接車送,也不嫌辛苦。”
趙小桐揉了揉鼻尖,不等她說什么,就聽裴揚懶洋洋嘖了一聲:“如今對好男人的要求這么低?”
裴揚自然不覺得顧瑾寒是好男人,結婚沒幾年,她就患上了抑郁癥,如果他足夠好,她怎么可能會抑郁?
她沒了之前的記憶,才忘掉那些不快,如果再記起來,必然要面臨之前的痛苦,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后,裴揚自然不想視而不見。
他此刻不遺余力地黑著顧瑾寒:“有些男人,表面看著衣冠楚楚的,你是不知道他背地里多不負責任。”
趙小桐沒吭聲,陸嘉甜瞪了他一眼,他卻依然幽幽道:“前段時間,有件事鬧得都上了電視,你們注意到沒?就是有個男人對妻子也是車接車送,在外人眼底對她很好,其實回家后,卻天天對她冷暴力,兩人基本沒什么交流,妻子受不了,鬧過不少次,最后為了孩子,一直忍氣吞聲,過了好幾年,才發(fā)現她老公竟然是同性戀,他純粹是為了給長輩交代才答應結婚的,但是對女人根本沒興趣。”
直到電梯打開,他才說完,趙小桐和陸嘉甜都一臉的無語,所以,他究竟想表達什么?顧瑾寒每日的車接車送只是在偽裝?他的性向也有問題?
趙小桐自然不信。
掃到她麻木的神色,裴揚咳了一聲,道:“當然我只是隨便舉個例子,就是想告訴你們,男人不能只看表面,不過像顧總這樣心胸開闊的好男人,肯定不會對人冷暴力是吧?”
趙小桐怎么聽,怎么覺得他是懷疑顧瑾寒有冷暴力傾向才這么說的,其實之前趙小桐也覺得顧瑾寒太冷了,根本沒法想象跟他相處的情形,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自然清楚顧瑾寒什么樣。
她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贊同道:“嗯,確實不會。”
見她說得好像挺真心,裴揚神情頓了頓,陸嘉甜翻了個白眼,只覺得今天他有點怪怪的,她挽著趙小桐的胳膊,走出了電梯,直接道:“別理他了,不知道吃錯什么藥了。走,趁趙老師還沒來,你聽我唱一下你寫的這首曲子,給我提點意見。”
陸嘉甜直接將趙小桐拉到了錄音室,趙小桐便沒再管裴揚,因為大學就認識的緣故,趙小桐對裴揚并沒有太多下屬對上司的敬畏之心。
她在錄音室聽陸嘉甜將她寫的那首曲子唱了一遍,陸嘉甜的音色微微有些沙啞,跟趙小桐的空靈清澈不同,也區(qū)別于大多數女孩,她有一副煙嗓,不論什么歌都能唱出她的特色來。
她唱功一直不錯,趙小桐聽完只指出兩個細節(jié)問題,告訴她這個地方怎么發(fā)音會更適合她的音色,陸嘉甜又唱了唱,果然覺得好聽許多,她笑著捏了捏趙小桐的臉蛋:“你音色這么好,又會作曲,當初要是跟我一樣當歌手,肯定早紅遍天下了。”
趙小桐笑了笑:“當藝人太累了,我沒你這樣的毅力和決心,肯定不行的。”
她們簡單聊了幾句,就見尚琴走了進來,尚琴一改前兩日的焦慮,整個人狀態(tài)極好,陸嘉甜還打趣了她一句,問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精神頭這么好。
她笑瞇瞇道:“確實算喜事一樁,如果沒有小桐昨天的點撥,我估計還得焦慮幾天。”
“尚老師言重了,我這算什么點撥,不過是看您有些疲倦,幫您打開一下思路,讓您稍微放松一下而已。”
第八首曲子是首古風曲,填詞時,也應該填寫古風韻味的詞,尚琴之所以焦躁是因為一直沒有好的靈感,趙小桐的曲子彈奏了一副江南美景圖,極有韻味,恰好跟曲子相互呼應,她這才有了靈感。
尚琴笑得親切:“這種放松,以后可以多給我來幾次。”
她當時夸完趙小桐還不算,還特意去趙老師那兒夸了趙小桐一番,直接道:“你這個小助手可不得了,她昨天說是幫我放松,卻恰好幫了我,忙幫了,還不居功,如此心性,以后肯定有大造化。”
趙老師神氣地不得了,笑得皺紋都更明顯了:“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
尚琴笑瞇瞇打趣道:“我怎么聽說她曾是烏老師和曲老師的得意弟子?”
烏老師和曲老師都是音樂學院的知名教授,曾帶出過不少優(yōu)秀作曲家,趙小桐的樂理知識就是跟著他們學的,這兩位老師極其喜歡她的音樂天賦,聽說她大學期間,沒少給她開小灶,她基礎這么扎實,全靠他們的指點。
趙老師哼道:“她的古箏還是跟著王老學的呢,帶過她的人再厲害,現在還不是成了我的徒弟?”
“您真有意收她為徒弟?”
趙老師是樂壇知名音樂制作人,曾獲得不少獎項,他制作的專輯,一出手都是奔著獎項去的,整個樂壇能跟他媲美的音樂制作人,不超過四個,趙小桐當時愿意往嘉陽工作室投簡歷,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在嘉陽。
工作室另外兩位音樂制作人雖然也厲害,跟他卻沒法相提并論,不然,陸嘉甜也不會將趙小桐交給他。
多少人想拜他為師,他都沒有收徒的意思,如今趙小桐才跟著他不過十來天,他竟有意收徒了?尚琴都有些驚訝,如果不是清楚趙老的脾氣,她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瞄準了她背后的顧瑾寒,才有意給她走后門。
趙老背著手道:“不急不急,還得再考察考察,你別說漏嘴了。”
他嘴上說著不急,眉眼間卻滿是對趙小桐的贊賞,顯然是喜歡這個丫頭的,尚琴笑了笑,也沒再多說什么。
趙小桐并不知道趙老動了收她為徒弟的心思,她只是發(fā)現,他使喚她時,更加不留情了,什么活都給她派,有一段曲子,編曲時,他不太滿意,還直接讓她幫著策劃一下。
趙小桐被他嚇得不輕,她只給自己的曲子編過曲,還都是小打小鬧,哪敢動別人的曲子,先不說這是簡陽第一張專輯,他的這首曲子可是知名作曲家作的,詞是尚老師親自填的。
她才不過一個剛入職的小菜鳥,哪敢插手這個。趙小桐頓時有些慫:“趙老師,我肯定不行的。”
趙老師瞪眼:“還沒做就說不行?你給尚老師彈古箏時,可沒不行,一到我這兒就不行了?”
這怎么能一樣?彈古箏只是給尚老師一點啟發(fā)而已,趙老卻是讓她直接編曲,雖然只是其中一段,趙小桐還是有些心虛,她本領根本沒到這一步。
“趕緊的,最遲后天,你給我弄好它。”
趙老說完,就撒手不管了,趙小桐欲哭無淚,卻又只能咬牙應了下來。
見她愁眉苦臉的,趙老伸手將她趕走了:“行了行了,都八點了,快回家吧,回去吃點東西,再好好弄,晚上也別熬太晚,左右有兩天時間呢。”
他不提醒還好,一提醒趙小桐更加有壓迫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