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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間,謝府緊閉大門,所有內眷一律足不出戶。養好病后的謝文昌乘轎上班,根本不敢有大排場,到了承宣布政使司,也立刻躲進廂房,極少有同僚前來與他交談。每次路過謝參政廂房門口時,眾人都以袖掩面迅速奔走,生怕被叫住。
布政使大人則春風滿面,一改往日嚴肅畫風,看到謝文昌也難得面帶微笑,只不過這笑容里幸災樂禍成分居多。
謝玨去縣學時也是被人議論紛紛,背后指指點點,訓導教諭或顧忌他身份不在當面說些什么,可私下議論時卻多有揣測,都道此子心腸歹毒啊!
可謝玨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完全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仍舊按部就班上學念書,認真準備幾月后的秋闈,似乎謝瑜中得魁首,又有了舉人的功名后,對他來說毫無影響。若被人問起當日之事,他既不生氣,也不狡辯,均以沉默應對。
不少人見謝玨如此形狀,反倒同情他起來,誰沒個犯錯的時候呢?再說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老子打兒子也算不上大錯,雖然謝瑜身受重傷,又差點兒被害了性命,可也不能得理不饒人不是,那畢竟是親爹!親大哥!
子不言父之過,身為人子,如此怨恨父兄,實在是有些不孝。
況且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揚,那小廝之事誰又知道真假呢?
于是,謝參政的廂房又有了客人,大夫人孟氏開始串門,謝玨再次加入到談詩論道的小伙伴中。而布政使大人高興沒幾天,復重新板起臉,私下恨不得扎謝玨小人,你裝什么弱,真正弱的還在床上躺著呢!
二少爺謝珉聽聞后,不由嘿嘿冷笑,他這個大哥向來最會裝蒜,示弱以博得同情,端的是好計謀。
只是不知,他三弟該如何應對。
這日,謝瑜從昏睡中醒來,動了動胳膊已是無礙,趙大夫的藥效果極好,幾日的功夫,背上的傷口全部結痂。
除了他本身內里自帶的寒癥,傷幾乎好了大半。
“哥哥,起來喝藥。”
謝璇捧著藥碗進屋,除了第一日偷跑回謝府向蘇氏報平安以外,謝四郎一直呆在行館照顧兄長。至于李燁與李熠,這二人畢竟是天潢貴胄,能提供庇護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抓藥熬藥全靠謝璇,還好有陳百戶一旁幫忙。
按理說,陳百戶這屬于擅離職守,但李燁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追究。
等反應過來時,陳百戶心驚膽顫了一整宿,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跑去跟謝瑜念叨,被謝瑜勸解半天才放下心去。
相處半個多月,陳百戶早就看出這謝三郎不簡單,殿下表面上雖未言明保護,但謝參政來先后來領過兩次人,卻全被擋了回去。
與此人交好必定有益。
陳百戶抬腳進屋,正好看見威逼利誘兄長喝藥的謝璇,若不是還扎著雙髻,倒真像個大人。
在弟弟監督下,謝瑜苦著臉,勉強把藥咽進去。
此時,他正蹲在地上,一邊畫圈,一邊怨念,沒有白糖糕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輕咳一聲,然后陳百戶就眼睜睜得看到謝三郎立刻起身,迅速擺出一副俊雅風姿,速度快得幾乎要讓他以為,剛才在墻角畫圈的少年實際上是自己的錯覺。
“咳咳,謝舉人,殿下有請。”
陳百戶想笑,卻又怕謝瑜不好意思,硬生生給憋成了皮肉不笑的表情,看起來微微有些猙獰。
謝瑜跟著陳百戶穿過兩條回廊,途中遇上一位中年儒士,正是翰林院的方大人,也是本次策論大比的主考。
認出此人,謝瑜忙彎腰行禮:“晚生謝瑜,見過方學士。”
“汝是謝瑜?”
“正是。”
“甚好,身上的傷可好了?”
“謝學士關心,已無大礙。”
“如此便好。”方大人捻著胡須,看向謝瑜的目光透著三分喜愛,七分惋惜,“待回家后,定要勤奮苦讀,早日上京參加會試,取得功名,到時你父親也不好再為難你。”
方大人始終沒想明白,這謝文昌腦袋得多大坑,才能把這么好的兒子毒打至那種程度,對待殺父仇人,尚且不過如此吧?
要知道,十三歲的舉人,幾十年都未曾有了……
“那日,二位殿下與我等也是借著去宣魁首令,到謝府報喜,才進得謝家祠堂,開始受到不少阻攔,畢竟世家祠堂不好亂闖。”方大人憶起當日情形,不甚唏噓,“最后,還是七殿下下重令,帶侍衛闖進后府,又一腳踹開祠堂,如若不然,汝性命堪憂啊!”
聞言,謝瑜立刻向方大人行叩拜重禮,以感謝對方當日出手相助。
“拜謝方學士關懷,此恩此德,沒齒難忘,瑜不日上京,定去拜訪學士,望到時不要將晚生拒之門外才好。”
方學士扶起謝瑜,欣然點頭答應,他目送謝三郎和陳百戶走進李燁的正房。
待要重新提步向前時,方大人突然反應過來,不日?也就是說很快要上京了?
可春闈已過,去盛京何意,又不是去……等等,國子監!
方大人撫須微笑,若謝三郎真有本事去得了國子監,那他日必定能騰云化龍,絕非池中之物!
可首先,錦州承宣布政使司掌管每年去國子監貢生名額的人,是布政使賀大人,但此人出身微寒,性格果毅,與謝文昌又是政敵。
絕對的硬骨頭,眼里揉不得沙子,也就是說,靠金銀賄賂那是行不通的。
那么,謝三郎你要如何說動賀大人呢?
是扶搖而上九萬里,還是零落成泥碾作塵。
就讓人拭目以待吧。
第十六章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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