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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輕最新章節!
東宮。
繞過水墨屏風,便可看到紫宸殿外間臨窗的榻上倚著一個人,紫衣迤邐,墨發如綢,體態十分慵懶,眉宇間也是無盡風流,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正握著一卷古書,看得認真。
旁邊的席上坐了個人,緋色寬袍一絲不茍地鋪展在席子上,絕無一絲褶皺。一頭青絲用金冠一絲不茍地束好,同散發而臥的紫衣男子形成了鮮明對比。如此在乎個人形象的,一定是四皇子葉霽了。
葉霽皺著眉看了一會兒雷打不動地看書的某人,東宮事務龐雜,勞心費力,又有封策處處阻礙,若是換做他,必定手忙腳亂早出晚歸,可偏偏這個人總像個沒事人似的吟風弄月,逍遙得很。
他原以為葉霖是將一眾事宜都推給了東宮的太子詹事崔述,可那日去詹事府上溜達了一圈,也未見崔述怎樣繁忙,想來只能是眼前這人運籌帷幄,能將一切事物處理妥當了。
人比人,還真是氣死人。他這個三哥,真切切地是個做皇帝的胚子。
想到這,葉霽嘆了口氣,出聲道,“三哥惹惱了陛下也不想想法子,反而在這里看些無用的稗官野史。文人發的牢騷,竟有這般好看么?”
葉霖也不在意,翻過一頁,悠然道,“她很喜歡看。”
所以他也想看看,前世今生她打發無聊時光的那些冊子究竟有什么意思,為何有的時候蘇堯看那些冊子的興致竟甚過于看他。
葉霽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那個“她”是指蘇瑤。想到今日在皇宮和蘇家的馬車打了個照面,葉霽道,“說起來,今日皇后仿佛宴請了蘇家姐妹。”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榻上那人竟然“啪”地一聲合上了書,坐了起來,墨發迤邐一榻。
那人說,“阿霽,吾要你去做一件事。”
明嘉殿里。
蘇堯輕咳了一聲,垂睫道,“娘娘說笑了。阿瑤從未想過遺憾與否,太子殿下選中阿瑤是阿瑤的福分,阿瑤信命。”
緊握她手的那只手驀地松開了,封皇后還是笑著,只是照比方才多出了一份疏淡,指了指面前的茶具,道,“聽說蘇大小姐茶藝精深,不如為本宮沏一杯窈山銀針吧。”
蘇堯只知道自己的回答沒有叫皇后滿意,卻不明白為何皇后突然提議自己泡茶,她自是會泡的,思來想去窈山銀針也沒有什么特殊含義,只得乖乖泡茶了。
一套程序做下來,蘇堯還是沒想出個頭緒來,抬手捏住三才杯想要將杯中的水隔著濾網倒在品茗杯中,沒想到一股滾燙的熱氣便沖著手掌噴了出來。蘇堯低低地“哎呀”一聲,松開了三才杯,只聽清脆的一陣響動,茶水灑了一身。方才捏著三才杯的手指赫然起了一溜水泡。
這絕對不是沏窈山銀針的溫水,而是沸水。那三才杯也絕對有問題。
蘇堯心知肚明這是皇故意為難她,可她又能如何,只能承認是自己的疏忽,茶藝不精,才燙傷了自己,好在茶具離皇后尚遠,若是燙了皇后,她才罪該萬死呢。
忍著手指和身上的痛,蘇堯“撲通”跪下來,道,“阿堯愚笨,未能將茶藝修習精煉,還請娘娘見諒……”
皇后倒是沒再為難她,直接喚來宮娥將她引去換衣裳去了,叫蘇堯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
蘇堯聽話地跟著宮娥出了明嘉殿,風一吹,竟然覺得一陣冷顫,身上灑了茶水的地方和右手的三根手指上那一溜水泡又火辣辣地疼,冰火兩重天里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壞了,蘇瑤這個小身子骨,可千萬別又感冒。蘇堯這樣想著,開口問面前的宮娥道,“這是去何處換衣裳?”
皇后的明德殿里竟然正殿偏殿都算在一起也沒個換衣裳的地方么?干什么非要跑出那么遠去別的宮宇,蘇堯不得不多一個心眼。
那宮娥倒是有問必答,道,“就在旁的含光殿,不遠。娘娘寢殿里沒有姑娘家的衣裙,只得委屈蘇大小姐與奴婢去含光殿了。”
蘇堯點點頭,想來就在一旁的含光殿,應當出不了什么岔子,也就隨著那宮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