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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輕最新章節!
崔述很少見葉霖如此不悅,更沒見過他對自己發火,當即愣了一愣,緩過神來勸諫道:“陛下新登帝位,根基尚未牢固,此時空置后宮,只怕是不妥。”
攝政王還直楞楞地杵在那兒,葉霖又動了禮部,原本就微有動蕩的朝局恐怕要更加不穩,于情于理葉霖都應廣納后宮才是。
而對于崔述而言,他擔心的并不只朝廷百官和天下百姓的看法,葉霖對蘇瑤的迷戀他是親眼看到過的,蘇瑤夜闖皇宮取兵符的事情他也知曉,自知蘇瑤不是等閑女子,心中便更怕葉霖廢黜后宮,養虎為患,寵出一個新的“封后”來。若是真的成了那樣的局面,以葉霖的性子和手段,只怕是無人能夠阻止的。
“朕知你心中擔憂,只是先帝曾教導朕,用人不疑,此番能順利繼承帝位,徹底清查禮部,整頓科場,蘇家功不可沒,朕如何能在此時廣納后宮,為蘇相與阿堯添堵?”葉霖說著,心中卻是另外一番合計。別說他廣納后宮,就是現在這整個后宮空空蕩蕩,蘇瑤也未曾肯放下心中所有顧慮。他本對旁人毫無興趣,就算封了妃放進皇宮里也絕不會沾染,何必還擱在自己和蘇堯眼前礙眼。
“陛下經天緯地的堂堂君子,懿行自是知道的。只是陛下只想著心系娘娘,卻未曾想過娘娘的名聲。古來帝王皆是三宮六院雨露均沾,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規矩。哪怕是開國圣祖,如果沒有水煙宮斬殺煙妃一事,恐怕也不會廢黜后宮。便是這件事被后世傳為美談,陛下可還記得,史官如何記錄?”崔述肅容直諫,這些話他若是不說,恐怕也不會有人有膽量說出來,身為人臣,便有責任將個中利害同陛下說清楚,免得日后留下禍患,卻是他們做人臣的過錯。何況葉霖并非一意孤行剛愎自用的人,一向虛心納諫。
他知葉霖有心效仿開國圣祖,只是秋后在史官處卻是一向被詬病善妒的,既然蘇瑤在他心中地位甚高,崔述以為,如此曉之以理,葉霖不會無動于衷。哪曾想,葉霖卻是一揮手,不容分說拒絕道:“先帝尸骨未寒,此時商議此事未免有些不妥,后宮之事還是日后再議吧。”
崔述語塞,他為葉霖算是操碎了心,可無論如何也不能叫葉霖回心轉意,只得在心中暗自祈禱蘇瑤實實在在是個賢良淑德的世家閨秀,沒有什么圖謀江山的野心,否則的話,還真不能曉得未來將會走到哪一步。
好不容易送走了崔述,葉霖才得了片刻安寧,倚著身后的西域綢面提花靠枕,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劉內侍在一旁都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暗生合計。這幾天都沒見葉霖去過鳳梧殿,皇后娘娘也是沉得住氣,未曾來尋過陛下,陛下一連幾日都直接宿在勤政殿里,看得叫劉內侍直心疼。
雖說政務積壓許多,可勤政也不是這個勤法,陛下和娘娘這模樣,怎么也不像是新婚夫妻,倒像是故意互相躲著,眼不見為凈。他原先以為陛下是不喜皇后娘娘,娶她只是為了娘娘背后的蘇家,可今日陛下又拒絕了崔大人廣納后宮的建議,卻叫他有些看不懂了。
正琢磨著,便見閉目養神的陛下忽然起了身,一聲不吭朝殿外走去。劉內侍趕忙慌慌張張地宣了起駕,急匆匆地跟上去,就見年輕的皇帝陛下直直地朝鳳梧殿走去了。
葉霖不能再控制自己心中的思念,那人明明就在近前,明明就在他的皇宮里,他是皇帝,她是皇后,如何連見她一面都不能了?
前一世是蘇堯教會了心性薄涼的他如何愛人,他本不懂,方能進退得宜地攻略她的心,可如今卻完全變了模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何止如隔三秋,分明是比九秋更甚。
沒想到葉霖去到了鳳梧殿卻是撲了個空,守宮的宮娥只說皇后娘娘這幾日都在藏書閣里,要到晚些時候才回來。葉霖也不甚在意,點點頭便出了鳳梧殿,奔著藏書閣去了。
鳳梧殿的宮娥只見幾日不見的皇帝陛下急匆匆地進來,又急匆匆地離去,英俊威嚴的臉上并無什么明顯的變化,猜不透圣意,卻也使眼色叫一個叫錦袖的大宮女悄悄從偏門取近道去尋皇后了。
劉內侍的心情和鳳梧殿宮娥相差無幾,也不知道高冷的陛下是抽了哪門子邪瘋。皇后既然在藏書閣,若是不急,等她回來被宮人告知了,自然會去寢殿尋他,若是急,便叫宮人去藏書閣將皇后叫回來便是,堂堂大雁天子,竟然屈尊降貴地親自往藏書閣尋皇后,也不知道是什么體統。
不過劉內侍是誰,禁庭里摸爬滾打了多年先帝身邊最親近的宮人,察言觀色自是最懂得的,也知道有時候主上發發瘋犯犯傻,也無需他們這些宮人去提醒,只要不鬧出什么笑話,也沒有什么大礙。因此只是默默跟著,并不說什么。
到了近前,守在外面的錦鳶便“撲通”一聲跪下來,劉內侍剛要開口擺駕,就見葉霖抬手制止了他,悄聲推開了藏書閣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