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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不過既然已經(jīng)耽誤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要跟導(dǎo)演硬頂?今天這么多人看著,要是搞砸,楊導(dǎo)那就徹底沒戲了,還會在心里留下一個極差的印象,萬一對外界透露出一些不利于你的言論……你以后的路還很長,沒必要在一個配角戲里死磕,憑白得罪人。一條都不ng,哪怕我也不能保證。”
蕭池沒有解釋,只淡定道:“姑且試試唄,萬一能行呢?反正也不會比刪鏡頭更差了。”
謝庭語重心長拍拍他的肩,見蕭池一副固執(zhí)己見的樣子,嘆口氣,搖搖頭不說話。
時間緊迫,在導(dǎo)演的催促下,大家不情不愿地進入了緊張的工作狀態(tài)。
第一場是蕭池和陸聲的戲,陸聲飾演的敵軍將領(lǐng)捉住了女主角林妙,危難關(guān)頭,蕭池飾演的顧夢戴著鬼面突然殺出,打退敵人,救下了她。
這段楊志生原打算用武替,只不過其中有個鏡頭,是顧夢揭開面具,表露身份,昔日備受欺凌的柔弱戲子,如今狠辣凌厲的鬼面將軍,以強烈的對比凸顯視覺沖擊力,若是蕭池不在,展現(xiàn)顧夢這個角色的人生轉(zhuǎn)折點,效果將大打折扣。
兩個機位分別對準(zhǔn)了蕭池和陸聲,楊志生坐在監(jiān)視器后,一聲令下,攝影機亮燈,一身精干戎裝的鬼面蕭池入畫。
他提著一柄滴血的長劍,緩緩踏入陷阱密布的暗道,陸聲站在盡頭處的高臺上,起先是疑惑他的身份,又將他當(dāng)成了謝庭飾演的男主角,大加嘲諷。
這些機關(guān)全是事先做好的實景道具,沒有一處后期特效,由幕后工作人員在計算機上實時操控。
蕭池腰上吊了威亞,在導(dǎo)演的默念下,踩上一處斜坡起跳,攝影機跟著他同時升空,隨著機關(guān)觸發(fā),蕭池騰空、擰身、扭腰、騰挪,舉劍格擋……
這一系列的動作,必須在三秒鐘以內(nèi)毫不停歇地完成,否則只能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碎片化的形式拍,過于浪費時間。
眾人屏息斂氣,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半空中的蕭池,包括高臺上正在念詞的陸聲。
這么長一個鏡頭,哪怕武替也未必能一次順利完成,最好多ng幾次……
陸聲無不惡意地想著。
然而他終究還是失望了,蕭池的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任何一處多余。
下落時,落腳點在一處鋪滿了倒刺的鋼板上,按照劇本設(shè)定,蕭池需要倒轉(zhuǎn)長劍,劍尖點地,整個人倒吊,鏡頭定格,凹造型。
可沒成想,蕭池斜握長劍,在鋼板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借力一躍而起,徑自跳上陸聲所在的高臺。
冰冷的劍光指向陸聲,后者愕然地瞪大雙眼,臺詞戛然而止。
“cut!”楊志生高喊一聲。
立刻有人告狀,是裴方:“導(dǎo)演,蕭老師動作錯了!”
“我知道,用不著你廢話。”楊志生沒好氣地回他一句,后者訕訕摸著鼻子閉上了嘴。
兩位導(dǎo)演對著監(jiān)視器反復(fù)琢磨片刻,蕭池雖然改了動作,但意外的更加流暢,就連陸聲條件反射下的神情,也顯得自然。
楊志生竟難得沒有對此發(fā)火:“這條保留,繼續(xù)。”
陸聲無話可說,待攝影機再次亮燈,他定了定神,開始下一段打戲。
蕭池劍尖斜點地,脊背筆挺如松,黑色的勁裝,詭異的面具,在昏暗的燈光下,有種鬼魅般的飄逸之感。
他全程沒有一句臺詞,光是站在那里,便有股不可忽視的氣場,向四周散發(fā)。
陸聲用的是槍,配上一身澄亮的鎧甲,可謂英姿颯爽,雖按照劇本要求棋差半招,但仍能保持風(fēng)度和儀態(tài),確保偶像包袱不掉。
誰料,蕭池的手勁竟然出奇的大,劍槍相撞,金鳴之聲不絕于耳,陸聲被震得虎口發(fā)麻,幾乎槍都握不住,最后被對方一挑,竟脫手而飛!
幾乎不像是演戲,反而像真的在打斗一般!
最后鬼面揭開,一張冷艷的臉,凌亂的發(fā),滿身兇煞之氣,竟然給人以渾然天成的殘冷美感。
現(xiàn)場有短暫的靜默,呼吸聲都放慢了,仿佛誰也不敢破壞這個畫面。
“cut!”楊志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頭一會舒展一會皺起,蕭池已經(jīng)令他挑不出毛病,于是矛頭轉(zhuǎn)向陸聲,“陸聲你沒吃午飯嗎?你的角色沒那么弱!打戲重來!其他過。”
陸聲很委屈,難受,想哭,哪里是他太弱,分明是這家伙蠻力過猛了!
一場打戲拍了三條,陸聲的氣勢被蕭池牢牢壓制,一次比一次不能看,眾人本想看蕭池的笑話,沒想到陸聲竟成了墊背和拖后腿的那個。
楊志生實在忍無可忍,換上武替,這才過了。
緊跟著,謝庭和林妙分別上戲,蕭池仿佛被車輪戰(zhàn)似的連軸轉(zhuǎn),竟然從頭到尾,一句臺詞都沒出過錯。
幾個小時下來,蕭池除了流不完的汗,還能一直保持最開始的狀態(tài),眾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就連楊志生都善心大發(fā),特許他休息十分鐘。
最后一場對手戲,是跟裴方補拍的外景戲。
正好是黃昏時分,戲子裝扮的蕭池被裴方的手下捉住,逃跑失敗,再次被抓回。
這段戲很少,只有短短幾個鏡頭,裴方卻不樂意讓蕭池輕松過關(guān),一旦這條通過,剩下的單人戲,說不定還真能叫他僥幸拍完。
明明耽誤了大家時間,最后反倒讓大家刮目相看?憑什么?
他瞥一眼天色,心中越發(fā)不爽。離太遠(yuǎn)落山還有不到半小時,若是錯過黃昏,這場外景戲就廢了。
蕭池?fù)Q好衣服化完妝,入畫的那一刻,與鬼面將軍的氣質(zhì)截然不同了,他雙手綁上繩索,踉踉蹌蹌被推搡著,倒在裴方腳邊。
裴方居高臨下,頗有幾分快意:“看你還往哪里跑!”
他手里握了一根軟鞭,啪得抽在地上,騰起一陣泥灰。
“你還指望誰來救你?”
“cut!”楊志生不耐煩地抱起雙臂,“臺詞錯了。不是這句。”
我當(dāng)然知道,裴方心道。臉上卻是一派歉然的笑:“抱歉,太入戲,一下記岔了。”
“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