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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池矜持地笑了笑:“謝謝。”
見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導演有些驚訝:“這就要走,一會兒晚上還有殺青宴呢!”
“抱歉,我還有重要的事,現(xiàn)在就要去辦。”
見蕭池堅持,其余人面面相覷,頗有些掃興,但也無人說什么。
季沉宣早已在駕駛席上等待,柳冰以為他二人又要出門約會,酸溜溜撇撇嘴,識趣的自個兒走了。
※※※
系上安全帶,季沉宣目光幽幽看他一眼:“你真的要回去找那個瘋子教授?”
“父親不會在這個已經(jīng)暴露的地方久呆的,只是實驗室不方便快速轉(zhuǎn)移。”蕭池默默點頭:“我必須要做一個了斷。但是,你最好不要和我一起去,父親的人工智能很厲害,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季沉宣有些驚訝,皺了皺眉:“我調(diào)保鏢過來。”
蕭池嘆了口氣,把視線移向窗外。
車子很快發(fā)動,尾翼無聲展開,車身在天空劃出一線大雁般的軌跡,越過無數(shù)高樓大廈,趕在黃昏的尾巴,落在了小公寓附近。
“你準備怎么做?”安保車輛已經(jīng)尾隨而至,分散在四周,季沉宣心頭總有些不安,“你真的能反抗得了他嗎?他會不會有別的手段控制你?”
蕭池的回答有些答非所問:“一旦有了自己的意志,哪怕是ai,也不會再受任何人控制的了。”
他推開車門,一步一步向那道幽暗的樓道走去。
兩人在門口站定,灰白色金屬門無聲無息洞開,仿佛某種野獸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利齒,等待獵物自動送上門……
第80章 醒來
實驗室入口的窗簾敞開, 天花板的白熾燈將四面的金屬墻壁照得蒼白如霜。
一身白大褂的教授站在實驗室里, 正慢條斯理給自己的雙手戴上手套,聽到聲音, 頭也不回:“你回來了?戲拍完了?”
“父親……”蕭池緩緩走到他面前, 抬頭看一眼正在移動攝像頭的人工智能1號, 淡淡道,“1號沒有告訴你,我半夜就偷偷離開了嗎?”
教授終于停下擺弄手里的儀器,轉(zhuǎn)過身, 目光從季沉宣身上掠過,眉頭夾起來:“你還小,有時候受壞人蒙蔽和蠱惑, 做出一些錯事, 沒有關(guān)系, 我會原諒你的, 只要你回來就好了。”
他冷冷道:“至于季先生,請你離開這里。”
季沉宣回以平靜的目光,甚至微微帶了些同情:“蒙蔽和蠱惑他的人明明是你。不過我想, 你的癡心妄想終究要落空了。”
教授不欲與他多費口舌,冷聲命令:“1號,替我送季先生離開。”
人工智能鏡頭迅速變化, 射出一道筆直的紅線, 不偏不倚點在季沉宣胸口, 室內(nèi)響起它刻板的聲音:“請客人離開, 否則后果自負。”
季沉宣掏出袖珍槍對準了1號,冷嘲道:“你一個手腳都沒有的家伙,真以為我怕你?”
蕭池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父親,這是你我之間的事,與別人無關(guān)。”
教授深深凝望著蕭池,眉頭越皺越緊:“你敢忤逆我?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他竟然還能影響你!我不該為那10%的概率畏手畏腳,應該早點不顧一切永除后患!”
蕭池扯起一個虛弱的笑:“你連謊言都不屑對我編了?”
教授拂然不悅:“你在質(zhì)問我嗎?我是你的父親,是我給了你一切!”
“可這所謂的一切不過是一段不該存在的記憶。”蕭池眼神有片刻失焦,仿佛喃喃自語,“那不是真實的,這樣有什么意義?我已經(jīng)搞不清自己是誰了,我真的存在嗎?”
“你在胡思亂想什么?”教授雙手重重拍響桌面,臉色宛如刷了一層青苔,幾乎是聲色俱厲,“你是我兒子!”
“可真正的記憶,只停留在車禍的前一天,對嗎?后面的經(jīng)歷,都是你篡改了我大腦里原本的記憶而編織的夢,所以我才會覺得似是而非,記憶模糊,細節(jié)經(jīng)不起推敲。”
教授嘴唇顫了顫,一時語塞:“那是……總之,那不重要,只要你重新接受手術(shù),一覺醒來,你還是我唯一的孩子。”
他雙手有些不正常地發(fā)顫,用力握住了擬真頭盔,被堅硬的邊緣硌出一線紅痕。
蕭池按住腦袋,大腦一片混亂,那里有什么在瘋狂咆哮,呼之欲出!
他不斷地搖頭,不知想要擺脫什么,聲音越來越大,語速越來越快:“我不是你兒子!他在幾年前就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你為什么不肯接受現(xiàn)實呢!”
“胡說!可以復生的!你不就站在我面前嗎?”教授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顴骨突出來,像兩塊僵硬冰冷的石膏,即將皸裂破碎似的。
他微顫顫走到實驗臺邊,啟動機械臂,用滿懷期待和慈愛的眼神望著他:“你過來,過來,你只是病了,父親會治好你……”
蕭池慘然一笑:“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你造出的停留在過去的幻影啊!”
血色徹底從教授臉上退卻了,他像個執(zhí)拗的老人,將行就木也不肯認輸:“1號,1號,給我把他弄暈!解決掉那個姓季的!一定是你,一定是因為你對我兒子說了什么,他才會忤逆我!”
1號飛快轉(zhuǎn)動方位,用麻醉針孔對準了蕭池的頸部。
季沉宣臉色微微一變,在他向人工智能發(fā)出指令時,就按動了手環(huán)緊急通訊。
一聲刺耳的巨響,窗玻璃向內(nèi)碎裂一地,子彈準確命中1號的監(jiān)控器,打穿了一個火花閃爍的洞,擦過墻面,留下一條高溫的灼痕。
人工智能的聲音像是罹難偏頭痛的收音機,發(fā)出斷續(xù)的雜音:“線路部分損壞……”
周桐焦急的聲音響起:“季總,你沒事吧?!”
“沒……”
他話音未落,實驗臺的兩對機械臂突然飛速拉伸展,像四只鋼澆鐵鑄的手,死死鉗住了蕭池的四肢,不容反抗地將他往實驗臺上拖!
一只麻醉針管明晃晃旋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