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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幻境和現實的重疊,讓我逐漸模糊對所處情境的感知,唯有冰冷的針管抵在我的皮膚上的觸覺,變得越發明晰。
也許我是在夢境里,但此刻我清清楚楚得看到一個人站在我的床邊。
我動不了,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身體被藥劑所麻木。
和先前幻境里發生的相似,我清晰得感知到,冰冷的液體注射進了我的身體里。
從最開始的無知無覺,到身體的隱隱作痛,這種疼痛被逐漸放大,我再次看到了夢境里白色的天花板,仿佛有一只蟲子鉆到了我的大腦中,肆意得啃咬著我的腦髓與神經。
這種疼痛被擴散到全身,我的肌肉恢復了知覺,卻失去了觸碰床前人的力氣。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得蜷縮住著,像一只被繭纏住的蟲蛹。
身體劇烈顫抖著,腦神經傳遞的疼痛讓我喘不過氣,仿佛身處四百米以下的深海,且不斷墜落著。每當我覺得自己被疼痛折磨得要昏迷,又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再次從深水中拎到水面上。痛得深刻,卻痛得清醒。
我快想不起自己身處何處、先前又是在做什么了。似乎原本便是在半夢半醒的潛意識里沉浮。掙扎的恍惚視線中,我看到床前站著的人,神情冷靜而漠然,仿佛高高在上的人類看著水底掙扎的螻蟻,稍稍透露出轉瞬即逝的同情。我的身體顫抖著,試圖去碰她的袖子,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只是無聲得做了個口型:救救我。
她的神情變化了一下,卻是在下一刻抬起了即將被我碰到的袖子,遠離了我。
“很快就會好的。”我聽到她說道。床前人往后退了一步,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我試圖伸手拉住她,卻被一陣陣襲來的疼痛侵襲,抬起的手落了下來,無力得抓住了床單,手背的青筋像巨蟒般凸起。我被迫得蜷縮成一團,小腹乃至后背都在抽搐,仿佛處在了瀕死的邊緣。
我的額頭、后背都是冒起的冷汗,雞皮疙瘩都敏銳得豎了起來。我感覺自己仿佛處在死亡的懸崖邊境,腦海里甚至開始像倍速的電影般,十幾秒里快速放映過三十多年經歷過的人生。劇烈疼痛的同時,我的五感也敏銳無比,從走廊落下抬起的腳步聲,窗外水管的滴答聲,到電梯門打開關閉的聲音,像是靜謐環境下吹入我耳朵里的微風,細節、清晰而明朗。
我大概要死了。當我的腦子里閃過這么一個念頭時。一陣從門縫飄進的香氣,很淡,僅僅是縈繞在空氣里一瞬,卻忽地被我捕捉到了。也是這么一刻,那種垂死般的疼痛感忽然得到了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命欲望的渴求。我不知該如何給它定義,因為我沒有接觸過興奮劑之類會讓人上癮的物品,而這種香氣顯然要更為過分,就像能勾起前科者毒癮發作的罌粟花,連啃咬我腦髓的蟲子都受此蠱惑,停下了對我長久的折磨。
我的腦海里有人在低語:“這是醫你的藥。”我像是饑餓了多日,摸索著肉香前行的殘疾人。因為先前的過分疼痛,帶來的副作用是我的身體變得麻痹且僵硬。在那未知的罌粟花蠱惑下,再艱難也一路踉蹌得往外尋覓。這個過程里,我幾乎是潛意識主導著前行的,真正清醒過來,是在我循著香氣,找到樓梯口,一個恍惚而腳步不穩,踩空了兩個臺階后。我抓住了欄桿,才沒讓自己繼續往下摔,而是跌坐在一層臺階上。我扶著欄桿慢慢得站了起來,從高處俯視著底下高高的臺階,我的額頭浮了一層冷汗。
即使清醒了過來,我還是要繼續尋覓。隱隱之中,我知道那是治我的藥。但不能因著潛意識盲目得行走,太危險了。趁著意識還在線,我撐起自己已經緩和了一些麻木感的身體,往記憶里電梯的方向走。
電梯停留的樓層顯示是在三樓。我按了向下的按鍵,電梯開了門,燈光是白色的,卻照得我的眼睜不開。我閉了眼,扶著墻走進去,才勉強站住。我稍稍睜開眼,按了三樓的按鈕,電梯門關了。
隨著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那陣來源于未知罌粟花的香氣消失了,原本緩解的頭疼再次襲來,且是比先前更加強烈的刺痛,仿佛雷雨天有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大腦里。我的眼前驟然陷入了黑暗中,我再沒能站穩,而是跌倒,跪在了地上。再次睜開眼時,電梯門是打開的,我深吸了口氣,感覺自己恢復了些氣力,手搭著電梯的邊沿,才勉強站了起來,踉蹌得往外走。
三樓是漆黑的,如同宇宙里的黑洞,只有遠處一個房間漏出些光亮。我能夠感覺到,那陣蠱惑著我的罌粟花,醫我的藥的源處,就在那里。那種找到源處的激奮,讓我仿佛忘卻了身體曾經因為疼痛而遺留下的暫時性的身體麻痹,扶著墻,跌跌撞撞得往那里行走。
房門留了一道縫,是光亮的來源,我毫無困難得就進了房里。我閉著眼睛,卻能望到香氣的來源,是一株嬌艷盛開的花朵,耳邊人的低語告訴我,我要采擷它。因著這是醫我的藥。
在我幻境的視覺里,我無限接近它之時,我的腳撞上了床板,這陣疼痛讓我得到了短暫的清醒。我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的半個身子爬到了房間的床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