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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給我說說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
“嗯,我知道你身上背負了很多東西,說出來會輕松很多。”
他沉默了,這些年來,沒有一個人問過他這樣的問題,沒有人關心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滿滿的委屈和痛苦埋在心里,一度壓得他喘不過氣,現在有人愿意聽,他卻不知從何說起。
“你如果不想說也不必勉強。我想說,你愿意聽嗎?”江煜把手里的煙頭在煙灰缸里輕輕杵了幾下,把煙灰缸端到一邊,把雙腳搭在桌子邊緣,雙手交叉抱著后腦勺靠在椅背上。
林澤希點點頭,他娓娓道來。
他家是上海的,父親是個有名的企業家,他是家里的獨子,從小就注定了要背負家族企業的重擔。他喜歡做飯,想去學廚卻被家里阻止,說那是不入流的職業。家里安排他學了企業管理,畢業后被安排進家里的企業實習,被安排和門當戶對的女人相親。可他從高中起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大學期間秘密交了一個男朋友,被家里發現后強行拆散。他也不得已和一個女人結了婚。這樁利益婚姻原本就有名無實,雙方頂著夫婦的頭銜各自玩耍互不相干。可女人天生是感情的動物,竟迷戀上一個普通小警察,死活要和他鬧離婚。這正好遂了他的心愿,本想順水推舟離了干凈,可兩家大人都不愿意,女人情急之下當眾戳穿了他的性向,把婚姻失敗的鍋全甩在他一個人身上。父親為了維護家里的臉面,讓他當眾否認自己的性向,壓抑了十多年的情緒終于爆發,他和家里里大吵一架,離了婚之后一個人躲到這里。他名下有公司20%的股份,每年股東大會的時候他都要出席。這兩年聽聞父親身體不太好,他也沒放在心上。今年按時回上海,在股東大會上看見父親坐著輪椅出現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父親身體不行了。沒想到連著開了幾天會之后竟徹底病倒了,不到一個禮拜就撒手人寰。他對這五年的任信深深感到愧疚,在病床前答應父親回來接手家族企業。最后他父親說了一句:我這一走,以后你想怎么過就隨你了,只是公司上下幾千人的生計就交給你了。接下來的葬禮,遺產交割,公司接任,各種各樣善后的事情接踵而來。公司堆了一個多月的事務沒人處理,他堅持請一個禮拜的假回這里處理這家店。
“澤希,你愿意幫我嗎?”江煜看著他的眼睛,這句話問得非常真誠。
“幫你?是幫你看店嗎?”林澤希想了一下,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么忙。
“跟我去上海。我已經五年沒在那里生活了,家族親情淡漠,朋友也疏遠了聯系。家鄉對于我反而像是異鄉。”
“我沒跟你說過吧?我連大學都沒畢業,實在是不知道能幫到你什么。”
“這不重要,只要告訴我你愿不愿意。”江煜沒有給他機會找借口,直截了當地問。
他嗓子里像卡了東西一樣,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心里對他是感激的,非常感激。也許是太長時間沒有人對他這么好過,讓他覺得自己欠他的。而且他只是提出需要幫忙,并沒有其他內容。在接受了別人的幫助之后,怎么能拒絕對別人施以援手呢?他做不到,但是他真的喜歡這里簡單的生活,不想再卷入紛爭。
”算了,你去休息吧。我也不能太自私了。這個店就當我送你的禮物好了,請一定好好把它開下去。我明后天處理完就走了。“江煜輕嘆一口氣,貌似輕松的說出這番話,表情卻一點都不釋然。
江煜的這副樣子讓他心生愧疚,他不知道怎么勸慰他,只叫了一聲:“老板。”
江煜看著他笑笑:“以后你就是老板了。快去休息吧。”
他心里亂成一團,腦袋空空的上了樓。輾轉一晚沒睡,他想了很多。原本旅行的目的只是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沒想到卻移居另一個城市。他的心情整理好了嗎?他不知道,只是單純的喜歡這種簡單的生活。他不可能跟他去上海的,他不想自己再卷入另一個漩渦。他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