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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陶城遇到薛嘉的時候,薛嘉已經變成了一個傻子,見人也不說話,只是萎縮地低著頭,看見人給他吃的就會傻笑,和這些年來他偶爾見過薛嘉的幾面大不一樣。
他震驚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在陶城乞丐窩和乞丐沒什么區別的傻子,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明明薛嘉也沒有死,被放出大牢后完全可以再回到薛家生活,他怎么會這樣?怎么會變成一個乞丐?怎么會......變成一個傻子?
他怔愣愣地走到薛嘉面前,跪下來扶住他的肩頭,就看見薛嘉肩膀一縮,往墻角挪了挪,頭也沒有抬,埋在陰影處的臉上有著害怕的神情。
一個乞丐上來戳了戳他,對他笑了笑,他不認識,不是這個乞丐窩里原先的乞丐:“兄弟,你別動他,他先前受了點罪,現在看見人就害怕。”
他撩了把頭發,怔怔地問:“他不是云城顧家二公子的夫郎嗎?怎么弄成了這幅樣子?”
那個乞丐看著他的臉,忽然愣在了那里:“你,你,你不就是顧懷裕嗎?”
他疑惑地看著乞丐,對方認識自己?
還沒來得及說話,乞丐一拳掄到了他臉上,力氣很大,他想左臉大概都青了。他雖然現在成了乞丐,還沒有這樣無緣無故地被人毆打過,心里有火,正要打回去的時候,角落里的薛嘉像是注意到了兩個人,盯著他看了一眼,撲過去攔住那個乞丐:“不要打他,不要打他。”
那個乞丐眼圈忽然就紅了:“少爺,你就算成了個傻子,怎么還是忘不了他?”
少爺?
這個稱呼終于讓他覺得有點耳熟,他隱隱想起來這個乞丐是誰了。這個乞丐原本是薛家給薛嘉陪嫁過來的一個小廝,叫阿北還是阿貝的。他平時幾乎都不踏足薛嘉的院落,連薛嘉本人都很少關注,更別說他身邊的人了,剛見到甚至都不覺得他眼熟。
那個阿北猛地回過頭來,恨恨地盯著他:“你害了我們家少爺一輩子還不夠,他都這樣了,你還要欺負他嗎?”
他嘴唇抖了抖:“薛嘉他......到底怎么了?”
阿北像是被刺激了一樣,看了一眼四周,發現眼下周圍沒有別的乞丐,就一把拉開了薛嘉臟兮兮的衣領子,里面全是隱隱青紫的痕跡。雖然淡得有些不怎么看得出來,但他還是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他身子都跟著打了個寒顫,就好像到了隆冬臘月一樣,凍得他甚至說不出話來:“薛嘉......他,他......”
到底沒敢再問下去。
阿北不理會他問沒問,直接揪著他到了這個乞丐落腳的破廟的另一角,一腳把他踢在地上,開始罵罵咧咧地向他訴說薛嘉后來的遭遇。
原來薛嘉在薛家一直都很不受寵,薛老爺不喜歡他,薛夫人更是厭惡他,他姨娘去得早,薛家那么多兄弟姐妹,彼此間再好再和睦,和薛嘉都沒什么關系。薛嘉嫁入了顧家后,原本薛老爺還因為這個高看他一眼,結果后來全云城的人都知道,顧二公子稀罕的是連家的小公子,顧二公子的夫郎不過就是個擺設,薛家就更不歡迎薛嘉了。這么多年來,薛嘉幾乎都不怎么回過薛家。
等到顧家倒了,薛嘉從獄里出來,到了薛家門口,直接被人把包袱扔了出去,趕到了街上。薛嘉只好在一家小客棧找個活謀生,一邊干活一邊滿云城地找顧懷裕,諾大的云城,他幾乎全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人。云城的人看著他這樣子,都覺得他是得了失心瘋了,全城的人都在笑話他。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后來連采玉聽說了顧家曾經的夫郎瘋了一樣地找一個死人,趕過來看笑話,被薛嘉啐了一口。連采玉回去后,客棧老板就不敢留薛嘉了,直接把他解雇了。薛嘉再想在云城找一份工都找不到,包里沒有多少盤纏,阿北勸他離開云城,他不肯走,他堅持覺得顧懷裕還在云城,他要留下來找到他。沒了銀子,又沒有活干,薛嘉最后只好上街去乞討。到了這一步,連采玉還不肯放過薛嘉,每到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到街上找人拿薛嘉撒氣,頭幾個月的時候只是找人羞辱踢打薛嘉,那時薛嘉的精神就開始有些不好了,后來連采玉想出了一個新法子,他竟然給那些乞丐銀子,讓他們輪|暴了薛嘉!
那次之后薛嘉就傻了。連采玉看了覺得沒意思,就走了,但是那些乞丐的惡念已經被激發了出來,就算連采玉不再給銀子,他們仍舊困著薛嘉這個傻子,晚上的時候就拿他泄欲。不管阿北再怎么磕頭求饒,他們也不肯放過薛嘉。阿北沒辦法,偷偷跑去了城南,找到了城南乞討時有交情的幾個乞丐,磕頭求他們去城西把薛嘉帶出來,難為城南那個乞丐頭有些義氣,帶著一伙乞丐跑去城西和城西的那一伙混戰,把薛嘉帶了出來。那個乞丐頭可憐薛嘉,給了阿北點銀子做行頭,讓他趕緊帶著薛嘉離開云城。阿北拉著薛嘉走出云城的時候,薛嘉好像感覺到了,嘴里還念著要找到顧懷裕,被阿北打暈了才拖走了。
這十多天一路乞討著,好不容易到了陶城,結果一來就和顧懷裕打了個照面。
阿北打了他一頓后,哭著撲倒在地上大嚎:“我家少爺對你一往情深,你瞎了眼才會喜歡那個人面獸心的連采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