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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大虞帝都的長寧宮內。
剛起身不久正梳著發髻的大虞蕭后端坐在鏡前,看著鏡里自己的發髻被高高地梳起,漸漸挽出一個高聳雍容的發髻,心下有幾分滿意,一向嚴肅的臉上有幾分笑意:“阿鸞,這是你想出來的新發髻?”
正為蕭后梳頭發、身量高挑的彩鸞安安靜靜地笑笑:“回太后,是?!?
蕭太后像是不經意地問道:“聽說昨晚皇帝睡得很遲?”
彩鸞微微頷首應諾:“據說駙馬肖家的公子肖容斂已經動身前去云城了。”
蕭太后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帶著三分嘲弄三分冷笑:“他倒是放心,也不怕把人折在那里。”
彩鸞神情有些遲疑,手上的動作卻穩穩當當:“再怎么說,睿王也不敢吧?”
蕭太后神色冷淡:“呵,這么不安分了,還有什么不敢的?皇帝總是婦人心腸,總念著當年的那點兄弟情誼......等到人家把刀架到脖子上,他就信了?!?
彩鸞不好接話,只是默默地垂下頭,為蕭后簪上鳳釵。
蕭太后眼神冰冷,神色冷肅,眼中有著冰刀一般的光芒流過:“這是要動手了吧?和他母親一樣的心性,難為皇帝還這么喜歡這個弟弟。”
“冰紈,給外面遞過消息去,不要輕舉妄動,讓云城的本家盯著點?!?
一直默默地充當背景板、一身冰藍色干練裝束的侍女抬手行禮后退了下去。
周顥就是太過心軟了,要是她,絕不可能留下周堰蓄兵造反的機會。先帝一去世,她必定會派人斬草除根。不過也好......心軟的人,總還是好控制些。
暮晚,帝都通往云城的官道,夕日已落,天色垂暮,幾乎黯淡無光。
一輛外部樸素內里精巧的馬車在官道上駛過,馬車里面的軟榻上鋪著錦緞,坐在上面的白衣公子懷里捧著暖爐閉目養神,顯然近來的天氣已經越發冷了。
車里一個懷抱長劍的男子微微頷首表示尊敬:“公子,我們真的是去云城取麒麟血的嗎?”
白衣如雪的高華公子眼睛都沒睜開,只是靠著車壁緩緩道:“睿王要查,麒麟血也要取?!甭犝f麒麟血要被拍賣、千金酒即將面世,他自然要去看看。方麒佑的舊疾要消,最好是用麒麟血。
表面上看上去好似對萬事萬物都毫不上心的肖公子容斂,也并沒有帝都里許多貴族人家流傳的那樣不在乎方麒佑。
幾天后,同一條大路上,在虞國帝都借地養病的朔國王世子段子安從馬車上走下來緩口氣,禁不住咳了幾聲:“離云城還有多遠?”
一旁的侍從為他披上灰鼠毛的大氅,這個時節朔國已經是寒天地凍,虞國氣候顯然還要好一些:“不遠了,眼下已經出了帝都?!?
天上有細細的碎雪開始飄落下來,落在段子安的手心上,轉瞬間就消失無痕。
云城花雪集每年都請星象師測好天氣,設在每年云城的頭一場雪里,偏偏每年都測得很準。想來今年離這個日子也快了。
段子安仰頭看著模糊不清的天際,常年病弱的臉上微微帶了些笑意:“今年還沒有下雪呢吧?想來我們還是趕得上花雪集的,這么熱鬧,很想去看看呢?!?
從姜國到虞國的海面全年皆不結冰,年末往來的商船眾多,碼頭來往繁忙。
這時有一艘華麗的大船載著姜國使臣從姜國前來,眼見臨近云城。
從姜國海面遠道而來的女帝近前侍臣楚碧一身碧羅窄袖,身段纖細,眉目風致,別看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卻是女帝膝下的得力干將。她回首凝望著姜國方向的海面,眉心微微蹙起:“聽說最近云城有些不安份?”
倚坐在大船上眉眼間風情無限的紫綢女子魅惑一笑,摟住身邊美麗少年的苗條細腰,一只手從少年的胸口伸進去,隨手撥弄著少年胸前的兩個紅點:“你管那么多干嘛?這又不歸我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