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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一步,他還有什么呢?
那一晚,為了保住顧懷裕,他拋棄了自己最后的尊嚴,流下了屈辱的眼淚。
被薛家趕出來,是他早就想到了的。可他不相信顧懷裕死在牢里,死在那場大火里了。他明明是救出他來了,他怎么可能死了?
從小認識他的人沒有不說他脾氣溫和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性其實有多執拗。他不信顧懷裕死了,想都不敢這樣去想,他只能滿城里去找他。全城的人都以為他瘋了,都以為他在找一個死人。
不是,不是,顧懷裕他沒死,顧懷裕他沒死。
他那么樣好的一個人,怎么能死了呢?
他還記得那晚雪白月光之下,他回頭一笑,說,我叫顧懷裕。
他明明那樣好......
薛嘉想著想著,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樣一個無所顧忌的瘋子,怎么就被蕭家派了來?
魅姬眉頭一挑,眼中盛著盈盈笑意:“看他帶過來的這公子,衣著舉止皆是不俗,想來也是大家公子??墒谴蠹夜佑帜茉趺礃幽兀慨斈晖⑽靖墓硬皇钦f打死就打死了?”
楚碧眼神疑惑,想了想才想起有這回事。
魅姬重新把下巴放回了原來的姿勢上,眼波光轉流動,溢滿了看好戲的悠閑:“誒,我可不許你過去救人啊。我可好久沒看過別人的活春宮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削瘦身影在別院上空一閃而過,一眨眼竟然消失不見!
魅姬眼睛一跳,語氣有些詫異:“啊呀,這人去了哪兒?怎么我都沒看出來?”
楚碧心境沉穩,眼力比起魅姬還好一籌,這時一直靜靜潛伏在這里,自然看出那人用了一種特殊的潛藏術,不是武功分了高低就能輕易看破的。
幾息功夫后,五六個紋著雕藍袖口的白衣人追蹤而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這別院之內。
與此同時,正屋里的蕭炎正笑吟吟地哄著薛嘉用飯:“諾,我別院的廚子是我從帝都特意帶來的,廚藝極好,你嘗嘗。”
薛嘉默不作聲地把蕭炎夾過來的菜慢慢吃掉,一口一口細嚼慢咽,面上強作冷靜,硬生生按捺著心中越來越忍不住的焦慮。
蕭炎忽然一展袖子,直接從對面坐過來,坐在薛嘉身側摟住他,眼中笑意吟吟:“小嘉兒,你不要以為吃得慢有什么作用,即使你吃的再慢,我們要做的事情一樣要做......”
薛嘉被他抱在懷里,聽著他在自己耳邊親昵的呢喃,溫熱的氣息被故意吹進他的耳孔,渾身上下打了個哆嗦,另一只放在桌子下的手慢慢攥緊,指甲深深摳進了手心里。
怎么辦?他該怎么辦?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現在他怎么做才可以自救?
心里的惶恐再也按捺不住,薛嘉突然“嗖”地拿起那雙烏木筷,猛地回手戳向了蕭炎的胸膛,蕭炎下意識躲閃開,沒想到被薛嘉趁機掙脫開,一撐桌子,猛地向門外跑去。
還沒等薛嘉跑出去,門口的房梁上緩緩飄下來一個黑衣人,無聲地立在門口。
薛嘉絕望地看著在他身后站定微笑的蕭炎,后退幾步,無力地靠在一邊的墻壁上。對方好似一點也不生氣一樣,就那樣笑吟吟地看著他做困獸之斗。
就在這個時候,院落里忽然有刀兵聲傳來,刀劍相擊之聲砰砰乓乓不斷傳進來,薛嘉面色一喜,無論是誰,只要有變動,就有可能有轉機。
蕭炎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冷笑道:“不要去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哦。”
看著蕭炎一步步走過來,薛嘉神情一瞬間變得僵硬,一動不動地貼著墻壁,被蕭炎強力握住肩膀,一點點帶過去壓倒在了床上。
被這么一鬧,蕭炎臉上的神情沒了方才的柔和,語氣卻依舊輕柔,森冷中還摻雜了三分病態的微笑:“小嘉兒,你要是不喜歡晚飯,我們就不吃飯,我直接吃你好不好?”
薛嘉瞪大了眼睛,心下迅速地轉著要是此刻呼救外面的人會施以援手的可能性:“你不出去看看,興許等你出去的時候,你的人都死光了?!?
“到時候等人沖進來的時候,想來會很難看?!?
蕭炎笑得更開心了,伸手開始扒薛嘉肩頭的衣服:“我正喜歡這樣呢,多有意思?!?
“你喜歡這樣,可我不喜歡這種的。外面吵得很,不如你把事情解決了以后再過來?!毕袷且驗檠韵峦嘎冻龅捻槒闹猓斡行╇y堪地別過臉去,白皙的皮膚里略微透露出一點粉,好似羞澀潮紅之意,蕭炎摸上去的皮膚還有著微微的熱度,不禁惹得心里一動。
嘴角劃出一個有些陰冷也有些譏誚的弧度,蕭炎眼中透露出無限迷戀來:“也好,我們一會兒再繼續,到時候就沒有什么能夠打擾我們了?!?
沒看到薛嘉藏在袖子里攥得死緊的手,蕭炎啪地一甩袖子起身,對著門口的黑衣人道:“給我在這屋里看好他。”
黑衣人微微躬身領命,隨后蕭炎就推開門出去了。
月光下,幾個白衣人和人對戰的身影翩然優美,就好像在舞蹈一般。
蕭炎出去后看了許久,才啪啪擊掌兩下,那些守衛護院的人才停下了手,對方也及時收了手。
守衛護院的人也是因為有人擅闖別院才與對方廝殺,但這五六個白衣人舉動神出鬼沒悄無聲息的,一照臉就讓人心生怯意,確實也不想再與之為戰。
趴在角落里的魅姬歪了歪腦袋,眼角的弧線美而魅:“誒呀,這些人身法可真不錯,都快趕上你了,你小心丟了飯碗?!?
楚碧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靠輕功吃飯,何至于怕丟了飯碗?!?
魅姬直接拋了個媚眼過去:“你呀,就是不會開玩笑,難為我忍了你這么多年。”
院中蕭炎朗朗一笑:“不知諸位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五六個白衣人中站出來一個,對著蕭炎躬身一禮,語氣很是平淡,不至于傲慢,可也絕沒有討好之意:“原來是蕭炎公子的別院,失禮。我家公子讓我們追蹤一名刺客,沒想到一路追過來,刺客在蕭公子的別院里消失了,我們懷疑刺客藏身于此,還希望蕭公子允許我們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