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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卻是在笑,把腳盤回床上,繞到蕭崇的身后,也平躺下來。
他把被子從足底拉起來,蓋在他和蕭崇的身上,又道了一遍,“上哪找我這么好的主子啊。”
蕭崇無奈,“是。”
葉瀾聽到這話抿嘴一笑,閉上了眼。
不一會兒,營帳外傳來一首塤曲。
這調子葉瀾從未聽過。
悲戚而深沉,仿佛少女在訴說著些令人傷感的心事。
葉瀾吸了口氣,肩膀聳了聳,伴著塤聲漸漸入睡。
他這一天可是很累了。
蕭崇見他睡著了,自己則掀開被,重新穿好鞋子,披上了件葉瀾的外衣,尋著聲音走出了帳房。
外面生著一個火堆。
看背影應該是葉滄和沈俢并肩坐著——沈俢那件大麾太顯眼了。
蕭崇縮著脖子,把葉瀾的外衫裹緊了點,好奇地看著他們。
“我看葉瀾并不喜歡這些,你為什么非要他學?”沈俢放下手里的塤,看葉滄。
等了好一會兒葉滄才說話,“你一開始就很喜歡詩書嗎?”
“嗯。”
“……”
葉滄忍不住一笑,這沈俢怎么這么實誠。
“但很多事情不是都靠興趣驅動的,葉瀾生于北境,只懂些書里的東西是不足夠的,他心太善,做不來勾心斗角的事,如果不讓他從武,”葉滄嘆了口氣,“不過你說的也對,我自己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想著給葉瀾規劃未來。”
“葉瀾他很聰明,我覺得他會找到適合自己的一條路的。”沈俢說的鄭重其事。
葉滄瞧著他這般正經,實在想笑,“你究竟是為什么沒考上科舉你知道嗎?”
沈俢低頭,反省了半天,道,“定是我學識還不足以應對科舉。”
“噗。”
葉滄掩著臉,想把自己的笑容藏住,隨手撿了些樹枝,扔到火堆里,“其實我想讓葉瀾參加馬賽還有另一個考量,”
蕭崇連忙豎起耳朵。
“葉家如此被城中舊貴族忌憚,他們見我被免職早就摩拳擦掌等著把城防營里的勢力重新洗牌,如果葉瀾不能代替我穩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人,葉家很可能……”
葉滄晃了下頭,“被群起而攻之。”
“為何北境如此重視出身?”
“難道你們就不重視嗎?”葉滄看著沈俢,“如果你和那狀元似的是王爺家的世子,至于連個進士都拿不上嗎?”
沈俢沉默下來。
“但葉瀾要實在不愿意,我想別的辦法就是。”葉滄岔開兩腿,盯著火光,他一直是兄弟倆中思慮較多的那個,但一切也可能都是白努力。
蕭崇沒繼續往下聽,彎著腰低著身子往營帳里走。
一進門,就看見葉瀾盤腿坐在床上看著他,“都聽著什么了?”
蕭崇猶豫了一下,但覺得葉瀾有必要知道這一切,便如實相告。
“我大概明白哥哥的意思了,”葉瀾嘶了一口氣,故作輕松地朝蕭崇笑,“我要是從軍去,你要怎么辦?”
“當然要跟你一起去啊,難道坐在府里,干等著你回來嗎?”
葉瀾的嘴笑得合不攏,“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參軍能干什么,連個炭爐都舉不起來!”
這個事怕是過不去了。
蕭崇瞪了葉瀾一眼,“我跟著去參軍也就是伺候你,你離了人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