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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跟著蘇宴林快十年，年輕時過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從打手混到今天的位置，如今人到中年，一向身強體壯的他最近胃口卻不太好，吃不下東西，他原本就重口，平日里也多是大魚大肉，酸的辣的從來不忌諱，然而最近卻連葷腥都不怎么沾，尤其是滲血絲的牛肉，那是他的最愛，這兩天是真的一口都吃不下，血紅的肉滲著更紅的血絲，放在盤子里像是還在動一樣，總會讓他聯想到什么。

自己身經百戰，什么大場面沒見過，沒想到……其實光看著也沒什么，血腥惡心的東西他見得多了，把尸體分成大大小小幾十塊當禮物給人送去也不是一次兩次，但是這次不一樣……不知道為什么，總會讓他時不時聯想……像是一場噩夢，總會想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變成那樣滲著血的肉……

胸口突然又是一股子油膩感覺，他收斂心緒，來到蘇宴林辦公室門口，還沒伸手敲門，門自己開了，他和里面正要出來的苑淺撞個正著。

這一下可謂猝不及防，他一下愣了，甚至下意識往后退了小半步，四目相對，苑淺仍然和以前一樣，微笑著叫了聲李哥。

一切看似沒什么不同，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問題，李哥總覺得現在的苑淺身上都是帶著血腥味兒的，連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李哥？”

他抿了抿嘴，不動聲色地隨口問了句：“大哥在里面？”

苑淺點頭，側身給他讓出地方，舉手投足都是彬彬有禮，無論哪方面都讓人挑出不破綻，作為一個保鏢，他無疑是合格的。

李哥盯了他幾秒，微微一點頭，從苑淺身前過去，剛走了兩步，身后響起關門聲，他下意識一回頭，確定苑淺已經出去了，是從外面關的門才放心……媽的！

伸手搓了搓后頸，回過頭，只見蘇宴林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卻是一種已經看透的表情，他清了一下嗓子，叫了一聲：“大哥。”

又覺得自己這一聲“大哥”叫得不好聽，沒剛才那聲“李哥”好聽。

蘇宴林微微一點頭，示意他過來坐下。

“處理完了？”

“嗯，你放心。”李哥在蘇宴林對面坐下，剛坐下又覺得有點兒不太自在，椅子上好像還有一點兒殘留的溫度，他一邊動了動屁股一邊說：“那房子不是他名下的，處理得干干凈凈，狗東西還有個兒子在國外……明明喜歡操男人當初也不知道怎么弄出個兒子的，不回來就算了，回來就一起處理了。”

蘇宴林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沒說什么。

李哥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句：“大哥，草率了點兒吧……”前不久才參加了一場葬禮，現在又走了一個，人都快死光了。

可又一想，蘇宴林就是這樣的人，說是一個不留就全部弄死。而且這世道就是這樣，上次沒把蘇宴林弄死是那幫人失算了。

“他要是老實點兒，就不至于。”蘇宴林冷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