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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川去的地方比預想中要遠，苑淺開了整整一天的車，幾乎沒下過高速，穿過了一段長長的山中隧道，終于來到另一座城市。

城市被群山包圍，高樓林立起伏，前不久一場大雨，空氣中仍舊彌漫著濕氣和泥土味道。

放下車窗，苑淺深吸了口氣，肺里充斥了一天的汽油塵土氣息仿佛在一瞬間被清空……

此時天剛擦黑，城市的一角也逐漸開始熱鬧，這里并不是繁華的中心城區，反而有些偏遠，大片的老舊房屋等待拆除，顏色晦暗的樓房和不遠處的高樓大廈形成鮮膽對比，倒是有了另一番味道。

就著這種頹廢，整條街兩旁有不少夜店，招牌上的紅燈忽明忽暗，壞了很久也不會有人來修，直到徹底熄滅的那天。

排水設施老化，不太平整的地面上坑坑洼洼到處是積水，苑淺下了車，踩在水坑里濺起小小的水花，他低頭看了一眼，積水里倒映著周圍的霓虹燈牌，還有他模糊的臉。

他皺了皺眉，沒想葉景川竟然會在這種地方？而且還是一個人來……

找到了葉景川給他的短信中提到的那家店，苑淺進去了，進門之后就是長長的樓梯，宛如一條通道通向地下，墻上的燈都是深粉色的，昏暗又俗氣，但是氣氛正好，下樓時身邊有熱辣的女人嬉笑著同他擦身而過，豐滿的胸部重重擠壓在他手臂上，不知有意無意，苑淺都紳士地側身躲開，美好的肉體可以單純的欣賞，畢竟他還是喜歡男人的胸。

終于來到店里，音樂如海浪撲面而來充斥著每個角落，光線時而昏暗時而刺眼，大紅大綠的顏色宛如鉛黃電影，苑淺經過某一處的時候聞到了煙味兒，不算難聞，只是細聞起來好像是一股水蜜桃的味道，有點兒嗆人。

他對一切視若無睹，慢慢穿過人群，目光在周圍尋找，原以為需要一點兒時間，卻沒想到很快就發現了葉景川。

葉景川一身黑，燈光下露出的胸口倒是白的，坐在濃妝艷抹的漂亮女人們中間，就著她們遞到嘴邊的酒低頭喝一口，又不知誰說了什么，他同其他人一起笑了起來。

苑淺面無表情地看了看，然后側身躲開了上來要搭訕的人，來到葉景川跟前。

十幾秒之后，葉景川好像才察覺，仰起頭看苑淺，像是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瞇了瞇眼，這才從濃濃的酒精中擠出一絲清醒，笑了笑。

“你來了……”

這不像是平常的葉景川，像是褪去了偽裝、摘下去面具……也可能是他從來沒有偽裝過。

“嗯，”苑淺應了一聲，說：“我來接你回去?！?

葉景川來干什么他不知道，也與他無關，他來這里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葉景川帶回去，安然無恙的。

但男人顯然沒有要配合的意思。

聽到苑淺說要接他回去，葉景川微微一笑，豎食指抵在唇上，用唇語說了一句：“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