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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晏然向他透露蕭沉墜馬一事的詳情后,周晉然就派大監順藤摸瓜在宮中地牢翻查過一切相關的案簿。
其中就有關于圍場押回的死侍詳細記錄,其人胸口刺青樣式如何,擅使什么兵器,身形樣貌如何,中蠱毒發的時間和死狀都寫得一清二楚,真是構陷何必要做得這樣繁瑣,若出現半點差錯將功虧一簣。
其實,對蕭氏的死侍與蠱毒周晉然也并非是全然不知,只是一直以來半信半疑。
去歲闔宮夜宴后清涼殿遭襲一事,懷玉將軍復命時就曾提到,他趕到時清涼殿中滿是污黑的血水,還有許多正在溶解的骨肉碎塊,刺客死相極其慘烈許多將士忍不住當場發噦。
這樣想來其實樁樁件件都是有跡可循的,如果蕭沉要誣陷麗云與蕭慎私相往來,他如何能未卜先知早在麗云被納入宮前便暗下部署,早早地下了這么大一盤棋,又兩次置自己于險境,蠱毒、刺青、就連攝政王都要一一考慮在內。
若非是神仙當真是做不得的。
冰涼的雨絲一滴一滴落在麗云的臉上,她看著蕭慎一手扛起死侍往外走急匆匆地跟了上去,事已至此麗云已無力回天,只盼著蕭慎知道真相后能網開一面,別將一切都捅到阿父面前。
男人步伐邁得極大,兩步并作一步地往外走去,麗云只能小跑著追上去,連繡鞋踩進臟兮兮的水洼里也顧不得,提著裙擺艱難地跟緊蕭慎的步伐。
左顧右盼間麗云驟熱驚覺不遠處竟是一片燈火通明,她正想出聲提醒蕭慎小心衛兵禁軍,卻見他身形一僵,雙腳深深陷入地下的樹根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死侍殘敗的身體砰得一下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嘶啞的哀叫。
雨水將麗云的鬢發都打濕了,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叫她不禁打了個寒顫雙膝發軟緩緩停下腳步,眼前是黑鴉鴉的禁軍,他們面若寒霜堅硬的鎧甲在黑夜中泛著冷厲的光芒鋒利的刀刃直指門面,而一眾軍兵簇擁間正是周晉然。
雨水拍打著樹葉發出嘩嘩聲響,靜謐的雨夜中夾雜著竹葉的清新,周晏然坐在桌旁半倚著身子抬起頭來,他放下手中書卷起身將被吹得吱呀晃動的窗子關嚴實,側身時腳步微頓,目光不自覺地便落在了溫怡卿的身上。
她睡得并不安穩,前半夜緊蹙著眉頭嘴里不知在呢喃什么,到了后半夜才漸漸變得呼吸綿長,可攥著被褥的手是如何也不肯放開。
周晏然站在床側靜靜地看著溫怡卿熱得透粉的臉頰,過了半晌才抬腳轉過身去。
風雨夾雜的聲音吵醒了本就沒有沉睡的溫怡卿,迷蒙的雙眼微微睜開,男人頎長的身形模糊不清在眼前隨著燭光晃動,她猛然間清醒了過來第一時間便發現四周的陳設異常陌生,逐漸蘇醒的嗅覺被清冷的松香混雜奇特清淡的墨香輕緩地包裹,強勢卻不尖銳。
“醒了?”周晏然甚至沒有轉身,兀自掀起衣袍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