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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旗招子在風(fēng)中輕輕搖擺飄動,茶鋪里兩桌人并著一個掌柜的,沒有一絲聲響,只是呆呆地發(fā)愣,或是靜靜地喝茶。
茶葉不是什么好茶葉,嘗不出是什么茶,想來只是地方上自個兒種的土茶。缺乏上等茶葉獨(dú)有的的清香,有著茶葉共有的輕微苦澀,卻隱隱有一股特殊的香氣。白輕墨將茶杯送到嘴邊,微微抬起茶杯,暖熱的茶水便順著微張的嘴唇流入口腔喉嚨,不是令人滿意的味道。白輕墨淡淡回味著,卻陡然眉頭一皺,渾身驀地一松,握著茶杯的手一軟,茶杯“啪”地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折闕眉目一冷,一把托住白輕墨向后軟倒的身軀,長劍錚然出鞘。
另一桌一直靜坐喝茶的兩名男子陡然從桌子底下抽出兩把黑色大刀,安靜的面孔頓時溢滿殺氣,一腳踢在木桌上,沖著白輕墨的方向疾射而來。
長劍橫過身前,一把架開當(dāng)頭砍來的大刀,折闕護(hù)住眉頭緊皺似乎全身無力的白輕墨,茶鋪外守候在馬車旁的四位沉月宮下屬見狀二話不說,如離弦之箭射入店鋪中,挾著猙獰的殺氣,沖著那兩個翻臉變?yōu)榇炭偷娜?,各自使出趁手武器飛射,血花四濺。
四下又躥出一大批黑衣大刀的勁裝武士,少說有二十個人,大刀橫砍,每次落下皆是千鈞的力道。
刀光劍影,兵刃相接。膽小如鼠的掌柜的不知何時已經(jīng)退離打斗的中心,礙于四處神出鬼沒的兵刃和飛灑的鮮血無法離開茶鋪,縮在墻角里顫抖地注視著這一場飛來橫禍。桌椅柜臺全部被砍爛,噼里啪啦的破裂聲夾雜在兵刃對抗的聲響中不絕于耳。
來者武藝不凡,憑裝束和武功路數(shù)可以很快判定為青城派。不同于青城派普通弟子,這一次派來的人武藝高強(qiáng),功夫嫻熟,行動迅速,不是好對付的角色,青城派定是早料到白輕墨這時回宮,所以在她的必經(jīng)之路上設(shè)下了埋伏。
沉月宮四名下屬在纏斗中身影如鬼魅,雖然以寡敵眾卻不見一絲吃力,四人中暫且沒有一人受傷,反而在揮手之間便令幾個青城派的人命喪黃泉。長劍冷光四射,折闕一手?jǐn)堊“纵p墨,一手緊握長劍,揮舞出光影難辨的劍花,每落下一劍便帶起一片血光,卻面色冷酷如常,仿佛殺人就如同砍白菜那么簡單。
大刀橫過木桌,折闕一把扯起白輕墨甩在自己身后向墻角退去,長劍以一個刁鉆的角度一劍挑開力度非凡的大刀,飛速刺入來犯者的胸膛又迅速抽出,帶起一片血珠飛濺。
白輕墨倒退幾步,輕輕靠在墻上撐住似乎就要下滑的身軀,冷眼看著身前紛亂危險的打斗,神色清淡,眼波靜靜,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波動。
折闕護(hù)在白輕墨身前,長劍利落地?fù)]舞,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劍身,只見一片光影閃動。跳開幾步,折闕一把挑開刺來的大刀,劍鋒一掃,又是一串血珠飛灑,濺落在灰蒙蒙的窗紙上,顯得猙獰而慘烈。
青城派二十余人在沉月宮五人的攻擊下幾乎就要死亡殆盡,小小的茶鋪里俱是血液與滿地的橫尸。
眼見白輕墨留在了接近墻角的位置,一直縮在角落中顫抖的店鋪掌柜緩緩睜開了眼,手腳微微挪動,向著白輕墨所在的位置一寸寸輕輕挪過來。
折闕忙著阻擋前方的敵人,似乎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動靜。兵刃相接,簡陋破敗的店鋪中有一種猙獰血腥的喧嘩。因此沒有人能夠注意到墻角處隱蔽無聲的動作。
白輕墨扶住墻壁,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眸中一縷幽光。
鋒利的匕首從麻布衣衫里露出一抹冷冷的鋒芒,樸實(shí)陰翳的雙眼驟然射出兇狠的光芒,匕首倏地拔出,刺向前方,卻沒有聽見利器入體的聲音。
老人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愣怔了一瞬,旋即身體猛地一僵,欲轉(zhuǎn)頭卻已經(jīng)全身不得動彈。
蓮花妖嬈不失清淡的香氣緩緩襲來,魅惑幽冷的嗓音在背后響起:“大長老,青城派竟然舍得讓你來伏擊,當(dāng)真是很看得起我白輕墨呢?!?
話音方落,強(qiáng)力的勁氣狠狠地?fù)糁欣险叩暮笮?,一股大力便將他重重地推出去,砰地一聲撞破了茶鋪的窗戶,重重摔出了窗外?
四周正在打斗中的青城派黑衣人見此目露恐慌,一個愣怔間便被沉月宮幾名下屬一招奪去了魂魄,一命嗚呼。
被下了藥方才還全身無力的白輕墨,此時已恢復(fù)常態(tài),眼角微微翹著,絕美的臉上是一貫淡淡的譏諷和目中無人。她緩緩走出店門,一步步走近店外摔在泥路上口吐鮮血的青城派大長老。折闕收起長劍,緊跟其后。
老人已不復(fù)先前膽戰(zhàn)心驚膽小如鼠的模樣,依舊蒼老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雖然重傷吐血卻依然沉穩(wěn)凝重的高手風(fēng)度。
只是,此時這位高手在白輕墨的一擊之下已經(jīng)毫無還手之力,目中滿是怨毒與震驚。
白輕墨在那人的腳邊停住腳步,微微彎下腰,語氣輕飄而嘲諷:“怎么,青城派的大長老也就這一點(diǎn)本事。本宮倒是真想看看,你們那位德高望重的雷掌門,能在本宮那幾位護(hù)法手底下走過幾招?!?
青城派派來的二十余名門中高手已經(jīng)全部隕歿,大長老原本怒急攻心,聞言面色慘白間又升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緊接著又是一陣猛咳,一口鮮血吐出來,蒼老的臉上布滿皺紋,每一絲紋路里都滿盛著怨恨,惡狠狠道:“白輕墨,你敢如此挑釁我青城派,日后必然死無葬身之地!”話音方落,眼底怨毒的幽光一閃,雙手閃電般抬起,一道烏黑的光芒驟然射出。
白輕墨眼中寒芒一閃,身形迅速一扭,飛身閃過黑芒,只聽身后“叮?!睅茁暎笆滓呀?jīng)完全沒入房梁。那被匕首釘入的破舊房梁頓時暈染成黑色,昭示著匕首上涂抹的劇毒。
一擊不成,躺在地上的大長老再次獰笑著抽出兩柄匕首沖著白輕墨落地的位置飛出,立在一旁的折闕迅速抽出長劍,眉目冷酷,“鏘鏘”兩聲直接將匕首攔腰截斷,尖厲的刀鋒碰到阻礙,飛刀一般旋過飛回原路,“哧”地一聲,刺進(jìn)了大長老的眉心。青黑色從眉心迅速蔓延開去,那張蒼老的臉仿佛瞬間被吸干,一如那枯朽成死去的樹皮。
再無聲息。
不費(fèi)吹灰之力便殺了他們的大長老,那青城派應(yīng)當(dāng)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白輕墨微微勾起唇角,彈了彈袖口,看了一眼地上已經(jīng)死透了的大長老,然后目光落在地上還剩一半的刀片上,眼里隱隱有一絲冷厲。
“把這匕首收起來,回宮?!?
燥熱的夏季,青草已經(jīng)長得茂盛,樹葉亦逐漸變?yōu)樯罹G色,早蟬已經(jīng)開始聒噪鳴叫。郊野處,山風(fēng)卻陣陣寒涼,吹來不知是何方的陰潮濕氣,令人興奮又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