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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見那溫和得不能再溫和的目光,蹲在墻角的單飛打了個哆嗦。
北堂尋看著那三個風姿絕世的背影,只是一個勁兒地發(fā)呆,一下子沒回味過來蘭簫那一笑是什么意思,心下生出點兒不太好的預感,面皮抖了抖,然后拍了拍北堂尋后背:“咱、咱們還是先走罷,你那逍遙門的歐陽妹妹這時候也應該快來了,正等著你陪她看風景呢。”
北堂尋再往那房間處望了一眼,訥訥地應了一聲,轉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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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生了暖爐,炭火散發(fā)出暖和的熱氣,驅散了房中冬日的嚴寒。
九夜從蘭簫懷里跳下來,撒開四條腿跳上窗臺,扒拉著窗戶扣兒,發(fā)出嗶嗶剝剝的響聲。
三人都瞧著它看。
凌昭云道:“小東西喜歡玩雪。”卻并不上去幫忙。
半晌,窗戶扣兒誤打誤撞被弄開,窗戶打開,一股寒風帶著細小的雪花灌進室內,小狐貍“啾”地叫了一聲,晃晃尾巴就跳了出去。
白輕墨立刻起身關窗。
方一坐下來,又聽見窗戶響起來,這回是從外頭被敲響的。
白輕墨嘆了口氣,又去開窗。只見小狐貍從窗臺上一下子躍進來,扒在白輕墨手臂上,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她的臉。
凌昭云笑道:“看來還是舍不得你。”
白輕墨伸出手去又要關窗,九夜“啾啾”地叫了兩聲,在靠窗的桌子上轉了兩圈,兩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瞅著女主人,再往窗外瞅了瞅,意圖再明顯不過。
白輕墨看向它,道:“要么出去,我關窗;要么進來,我也關窗。”
小狐貍眼巴巴地瞧著白輕墨,兩只大眼睛亮晶晶地閃著光,看上去十分的可憐。
可惜女主人絲毫沒有同情心,一人一獸僵持了半晌,終于是小狐貍敗下陣來。九夜低低地叫喚了一聲,像是申訴其不滿,然后跳到白輕墨懷里,委屈地將身子縮成一團,伸出舌頭舔她的脖子。
白輕墨果斷關窗。
凌昭云撫掌笑道:“你堂堂沉月宮主竟然與它較勁……嘖嘖,不愧是有靈氣的東西。”
蘭簫亦微笑,那笑中有些忍俊不禁的意思。
白輕墨抱住九夜,瞥他一眼:“你不是說我內傷未愈么,這便是了。”說著靠著茶桌坐下來,就著蘭簫給她倒的熱茶喝了一口,將不停折騰的九夜放到地下,雙手攏了攏大氅,然后捂住了杯子。
由于一直有暖爐燒著,室內的溫度比外頭要溫暖許多,蘭簫與凌昭云一進門便感覺到熱意,都很快將外衣脫下,于是白輕墨此時的動作更令人感到不尋常。
蘭簫抓住她一只手,扣上脈搏,眉頭微蹙:“仍是秋日里在煙雨樓受的傷么?怎的更加嚴重了。”
凌昭云見蘭簫這極為自然的動作,微微愣了愣,心下頓時有了幾分清明,勾起唇笑道:“蘭兄,魔宮一個小嘍啰怎么傷得了我們的白大宮主呀,這傷還不是她自個兒整出來的。”
白輕墨收回手,淡淡道:“算不得什么傷,只是筋脈有些鈍澀,沒什么大不了的。”
蘭簫饒有興味地挑起眉頭:“看你十分不稱心的模樣,想來不是好解決的了。”
白輕墨捂住杯子,冷冷笑道:“如此你便稱心了。”
“唉,你竟如此猜忌我。”蘭簫做出一副略顯苦惱的神態(tài),“想來《蓮心訣》不是那么好練的,連沉月宮主都吃不消了。拖了這么久,難道沒有一點解決辦法么?”
“她的體質純陰,往日練的《蓮心訣》內功有反噬的苗頭。這段時間我一直幫她調息,只是延緩了傷勢,卻找不出徹底的解決辦法。”凌昭云道,“瞧她成天裹成個粽子似的,而且比以往嗜睡了,即便醒著也是昏昏沉沉的。”
“哎,你若是嫌麻煩就別來罷。”白輕墨挑起眉毛,“本宮尚且沒到那個地步。”
蘭簫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道:“其實我倒想起一個法子,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白輕墨道,“所以你不必說了。”
蘭簫看了白輕墨半晌,眼中似笑非笑,啟唇道:“你也不必排斥,這種事情,早晚都是要做的,晚一步不如早一步。況且魔宮現(xiàn)在越來越猖狂,你若不將身子調養(yǎng)好,到時候不僅自身難保,還可能會拖累了凌樓主,是百害而無一利。”
白輕墨微笑,那雙眼笑意盈盈卻隱隱帶刺:“這種事情不是誰都能如蘭教主這般嘴上說了便能做的。誰不知道碧落教主風流成性,時常出入秦樓楚館,對于教主來說,這些事兒根本算不得個事兒。只是本宮自重些,不愿與旁人亂來罷了。”
聞言,蘭簫不以為忤,只是笑笑:“我并非強迫,只是擔心宮主的安危罷了。宮主正值碧玉之年,不論才華還是無功皆屬上等,卻未能覓得良伴,簫不免為宮主惋惜。”
白輕墨反唇相譏:“不勞教主掛心。教主今年已過弱冠,卻仍舊無那共事之人,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罷。”說著又轉向凌昭云,“你倒是比他還大兩歲,怎的還沒娶妻?若是我沒有記錯,流云吹煙閣的那位風老板,原是祁家的五小姐,卻一片癡心跟了你,為此甚至不惜與家人反目。這么多年了,你竟然還不要給人家一個名分么?”
“你倒是清楚我傾云樓里的事兒。”凌昭云笑道,“她一直想嫁我,只是時機尚未成熟,眼下我并沒有成親的意思。”
“哦?”白輕墨問,“那就是說,你們倆已經(jīng)是兩情相悅了?”
“也可以這么認為。”凌昭云道,“我看,你不如嫁給祁無芳,他當真是對你死心塌地,這么幾個月來,祁家總是送東西來給你補身子,雖說這些東西你都不缺,卻到底是表明了一份心意。到時候你嫁祁無芳,我娶風琉月,這便是親上加親,祁家再也跑不了了。”
蘭簫微微垂下眼,看著茶杯里碧綠的茶水,輕輕搖晃著:“這事兒我倒是有所耳聞。我雖未曾見過那祁家的新任家主,但聽傳聞,似乎是個不錯的男子。”
白輕墨咬牙:“你們什么時候都管起這檔子事兒了,本宮的婚嫁之事何時輪得上你們操心?”
這時候一直在地下溜達的九夜一下子跳到了蘭簫身上,然后踩著他的腿爬上了茶桌,黑黑的鼻頭在茶盅里嗅了嗅,然后伸出舌頭往蘭簫的茶杯里舔了舔。
凌昭云眼珠子一轉,忽的勾起唇角,目光在白輕墨與蘭簫之間掃了一遍,玉扇在手掌心輕輕敲打:“說不定蘭兄愿意幫你也說不準呢,我看,你們倆倒是挺般配的嘛。”
話音落下,那一直在喝水的小狐貍立刻抬起頭來,跳到凌昭云眼前,伸出濕漉漉的粉色舌頭,在后者略顯驚恐的目光下,歡喜地舔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