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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簫道:“北堂尋那老實性子興許會給人騙了還幫著別人數錢,但好在有個單飛跟在他身邊,便只有騙別人的份了。”
陳鵬飛失笑:“看來蘭教主十分欣賞單飛這位小兄弟。”
“并非本座欣賞他,只是他腦子確實靈光。”蘭簫道,“想來陳少主也應該查到了,單飛便是那弄得各大門派焦頭爛額的‘天下第一神偷’。他手里可握著不少門派的稀世珍寶,這樣一個人,若是不機靈點兒,早就被各大門派抓住五馬分尸了。”
“這倒也是。”陳鵬飛為三人斟滿茶水,笑著道,“橫豎明宗是不會輕易插手中原事務的,除非把他們逼急了。不過若是真到了那個地步,恐怕中原武林也沒救了。”
白輕墨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魔宮卷土重來,中原武林亦是今非昔比,并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陳鵬飛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如今白道明面上的門派,除了四大世家,都有些不成氣候了,反而是黑道與兩道之間,有一些勢力倒是正如日中天。”
“陳少主,你這話若是被旁人聽見,可是會惹禍上身的呀。”白輕墨端起茶盞,勾起唇角道,“陳家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平衡,若是在這個時候打破了,陳少主不會覺得心疼么?”
陳鵬飛道:“陳家雖然一直以來都把與各方勢力的關系收拾得十分妥當,然則卻不是分不清局勢的鼠目寸光之輩。三位如今已經加入乾坤盟,便是成為了中原武林的主要支柱。依在下看,如今唯有黑白兩道同氣連枝,才有可能達成真正的聯合。而這其中關鍵,便在三位的身上。”
又一朵大紅色的煙花炸響在遠處的高空,照亮一方天際。
笨手笨腳玩著窗簾的九夜一不小心把自己卷在了窗簾里,四腳朝天地死命掙扎,卻把自己越纏越緊。然后在看見那一朵大煙花的時候停止了亂動,黑眼珠一動不動瞧著那火紅的花朵,一張狐貍臉上露出花癡的表情,那張狐貍嘴微微張著,露出尖尖的牙齒,就差要流口水了。
凌昭云一合扇子,敲在自個兒的手掌心:“我就是喜歡陳少主這樣的爽快人。”
陳鵬飛一笑。
蘭簫緩緩轉著手中的茶杯,道:“既然陳少主都這么說了,本座便不好再多說什么。陳家想要合作,我碧落教自是求之不得。只是,陳少主應當清楚,魔宮視我碧落教與沉月宮為眼中釘、肉中刺,陳家過早蹚入這一攤渾水,只怕到時候會后悔。”
“教主多慮了。”陳鵬飛道,“陳家既然決意與各位合力對付魔宮,自然已經是做好了萬全準備。世家與普通門派有所不同。門派中的弟子皆為外界所招,真正能夠接觸到核心的,只有那幾位所謂的資深元老,外圍大部分皆是上了沙場便要成為劍下亡魂的貨色,成不了什么氣候。一旦真正開戰,許多門派都會頃刻間成為一盤散沙。這便是五十年前中原武林面對魔宮顯得如此不堪一擊的原因。而世家便不同。在家族派系之中,皆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講究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況且,世家經過幾十代人的積淀,不論是人才還是底蘊,都要比一般門派優秀得多。世家血脈自古便一代一代傳下來,血緣便是家族成員之中最強力的紐帶。所有世家子弟擁有共同的利益,若是在危機前抱成一團,便是世上最為堅固的城墻。”
凌昭云輕輕點頭。
白輕墨與蘭簫對視一眼,緩緩開口道:“黑白兩道聯合,需要陳家與我們合作。乾坤盟需要的,是陳家的人脈,不僅是與黑道進行交涉,更是要說服以崆峒派為首的頑固白道勢力接受黑白兩道必須結合的事實,以此打開聯盟擴張的道路,從而抗衡日益壯大的魔宮。”
陳鵬飛點點頭。
蘭簫接著道:“就目前來看,魔宮的實力比起五十年前絕對只增不減,除夕夜時魔宮沒有任何動靜,亦并不是他們籌備不足。”
“蘭教主的意思是……?”
“陳少主,你想想,若你是魔宮尊主,在明知道各派防備森嚴的情況下,你還會調出人手去偷襲么?”見到陳鵬飛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樣,蘭簫轉眼看向樓外空中熱鬧的煙火與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輕輕一笑,道,“比起寂靜森嚴的除夕,熱鬧喜慶的元宵,豈不是更好下手么?”
又一片五顏六色的煙花遠遠近近地在夜空中炸響,勾勒成一朵巨大的牡丹,展現出花朵由抽苞到盛放再到凋謝的盛景,綻放出漫天的燦爛光華。老老少少成群結伴在大街上走著,花燈隨著人流不斷流動,道路兩旁的店鋪燈光也將整個地面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河面上星星點點的光芒在輕紗一般的霧氣中,顯得如同幻夢一般美麗飄渺。
看著底下的人們,陳鵬飛表情逐漸凝重起來:“那么……各位是認定魔宮將在今晚下手么?”
“是。”白輕墨道,“而且就在宣州。”
陳鵬飛表情逐漸僵硬,目光在三人中不斷掃視:“那這……”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今晚機會絕佳,若我是魔宮的一把手,也不會放過這么一個人多的晚上。”凌昭云絲毫不在意地道,“又能造成流血事件,還能給中原武林一個下馬威,加劇他們對魔宮的恐懼,從而打破人們的心理防線。如此一箭三雕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聞言,陳鵬飛的表情稍微緩和:“如此看來,三位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蘭簫與白輕墨但笑不語。
凌昭云道:“萬全說不上,畢竟魔宮行事謹慎而詭異,從來不按套路出牌。我們若是真能讓他們不占到半點便宜,今日也不必來宣州了。”
陳鵬飛點點頭。
“魔宮行事之殘忍,大家早在五十年之前便領略過了。因此……”放下茶杯,白輕墨彈指掠出一縷勁風,割裂幾米外纏住九夜的窗簾,紫色的碎片緩緩從三樓飄落,小狐貍四腳朝天落地,然后一骨碌爬起來,躍進她的懷里,“啾”地叫喚了一聲,蹭了蹭她的脖頸,“不出意外的話,今夜的宣州,必定血流成河。”
蘭簫緩緩起身,走到欄桿前停下,仰頭看著一顆泛著艷紅血光的花彈升上夜空,然后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在半空中砰然炸裂,霎時見蓋過周邊所有煙火的光彩。
底下不明就里的行人們都仰頭看著空中那絕美卻隱約泄露出一抹森然的景象,露出癡迷的表情。
注視著那朵血色蓮花中一條若隱若現的蛇形煙火,蘭簫瞳孔微微緊縮,緩緩啟唇: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