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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輕墨眼中閃現出一絲似憤似怒的神色,啟唇問道:“為何要來這西域?”
白清城輕輕咳了一聲,卻并未回答。
“魔宮打定了主意要你的命,你竟然還送上門來。”白輕墨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白清城出聲,吸了一口氣,“我知道魔宮是要利用我轉移你的注意力,他們想殺了我,想利用我讓你痛苦,想利用我做一切對你不利的事。可是我不能不來。”
白輕墨冷冷地看著他,目光深處卻有些復雜。
白清城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頹然:“明知魔宮以我為必殺之人,我卻必須要來。如果這個隊伍里沒有我,根本支持不到現在,你們也無法毫發無傷地走到這一步。”
白輕墨手一顫。
他竟然……
指尖下的這一副男子身軀,包裹著一顆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堅毅的心。她現在忽然懂得,為何白清城區區一個白家二公子,既沒有繼承白家的資格,又不是行事高調的性子,卻能夠享譽武林。這個人,看上去清俊憂悒,實則胸懷天下,愿以一己之身微薄之力成全武林大業,縱然粉身碎骨,縱然五內俱焚。
然而,這樣一個人,卻說,他是為了她。
的確,倘若白清城不在那個隊伍里,這乾坤盟的人馬根本支撐不到現在,或許早早地便被滅了,而魔宮便會立刻將重心放在尾隨其后的白輕墨等人身上。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試圖去保護她。
可是,明明已經這么多年了,這么多年,他們之間都沒有任何來往,他為何要如此為她,憑什么要這樣護著她。
“你會死在這里。”白輕墨毫不留情地道,站起身來,順手將藥瓶丟給白清城,讓他自己擦,目光已經恢復成平日里那冰冷無情的神色,沒有半點波動,“我會盡力保你的命,但可別高興得太早,我這個人,隨時都會翻臉不認人。”
在白清城愕然的目光下,白輕墨冷冷地撂下一句話,轉身便走。
白清城手中拿著白輕墨留下的藥瓶,眼中仍短暫殘留的驚愕逐漸變化成一縷溫和的笑意與欣喜,望著白輕墨的背影,輕輕咳了兩聲,笑著搖了搖頭。
遠遠的,蘭簫見白輕墨走過來,微微一笑:“談完了?”
白輕墨就著他身旁坐下,望了一眼不遠處正給韓子龍幾人治傷的軒羽等人,道:“談不起來。”
蘭簫無奈地笑笑:“我以為,你已經準備同他和好了。”
“和好?”白輕墨怔了怔,道,“我倒是未曾想過。”頓了頓,“即便我愿意保全他的性命,也未必要同他回到過去,畢竟這么多年了。”輕笑一聲,一手撐著下巴,“或許我這個比喻打得不甚合宜,所謂破鏡重圓,許多人都向往這樣的感情,然則事實上,與其為修復缺憾的鏡子而再次刺傷自己,不如就這樣讓它這樣碎了。”
蘭簫眼中閃動著微微的光亮,握住白輕墨的手:“你總是讓我耳目一新。”
白輕墨一笑,頭往旁邊歪了歪,靠在了蘭簫的肩膀上,白皙秀美的手指慢慢地繞起蘭簫垂在胸前的一縷發絲把玩著:“若是我們都能平安回到中原,你準備怎么辦?”
蘭簫攬住她的肩膀,垂眸問道:“你想怎么辦?”
“那就得看,到時候誰元氣大傷得更厲害了。”白輕墨沉吟片刻,道,“臨風山莊與魔宮勾結,想必我們離開中原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韓臨東耳中,屆時中原大亂,我們幾個卻在西域,難免鞭長莫及。”
“中原有祈無芳、蘭雍和無涯他們幾個坐鎮,短期內不會有太大問題。”蘭簫道,“魔宮的主場在西域,只要我們在這里牽制住他們,臨風山莊沒那個能耐打亂我們的計劃。”
白輕墨沉默了片刻,道:“我總是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是擔心中原那邊應付不過來?”
“說不清。”白輕墨秀眉微蹙,“說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對。只是下意識地覺得,我們此番出來,不大好。”
蘭簫挑了挑眉:“我以為你不信這種東西。”
“我原本是不信的,但這種感受并非我不信它便不會有。”白輕墨從蘭簫肩上支起身子來看向他,“當日,凌昭云大婚那一夜出發之時,我心中便不太舒服,這疙瘩一直留到現在也沒散去,就像是……一種暗示一般。”
蘭簫扶額:“你最近真是分外讓人不省心。”說著低下頭在白輕墨唇上輕輕一吻,“別想那么多,現在事情進行得都很順利,西域的部署即將進入尾聲,中原目前也沒有消息傳來說有大的變動。你莫要杞人憂天。”
白輕墨望了一眼不遠處傷勢頗重的韓子龍等人,強壓下心中那一股不安的情緒,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在了蘭簫的懷里:
“但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