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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輕墨點頭,將目光轉(zhuǎn)向白清城那邊,唇角微微勾起:“看來,我們宅心仁厚的凌樓主,似乎并不忍心讓乾坤盟死幾個人。”
蘭簫淡笑:“這可由不得他一人說了算。乾坤盟,絕不能再留了。”
四周的浪墻并未因蘭白二人偃旗息鼓而下落,反而有更加升高的趨勢,二人退至高浪之下,靜靜地等待時機。
“這水……”白輕墨望著腳下漆黑翻騰的海水,再抬頭看那越來越高的浪墻,微微蹙了蹙眉,“海面上的勁氣并無如此威力,這是怎么回事?”
蘭簫凝眸。
確實,白清城那幾人的交鋒雖說相當(dāng)猛烈,但要將海水激起至如此程度,委實有些不正常。
他垂下頭,仔細地觀察腳下水流,忽地瞇起眼:“不是海浪在升高,而是我們腳下的海水在降低。魔域之海正在消失。”
白輕墨一怔,再次凝視片刻:“果真如此……”眼風(fēng)里忽然瞥見紅光一閃,她驀然望向白清城幾人戰(zhàn)圈中央的位置,飛速抬頭,“昭云,小心!”
可此時提醒已經(jīng)來不及,一道血紅的身影從海底射出,如離弦的利箭一般直直沖向了凌昭云,后者腳下一踏飛速背對著白輕墨所在的方向掠去,白輕墨和蘭簫此時亦飛身而起,沖著凌昭云身后飛掠,掌中凝氣,三人同時一掌拍出。
三人勁氣混合在一處,前所未有的凌厲掌風(fēng)與那血紅的人影相撞,本以為那人影應(yīng)當(dāng)立即被擊退,熟料此人竟仍以令人驚愕的速度沖向了凌昭云,直擊他的胸口,此時再無可避,一口濃稠的鮮血噴出,凌昭云幾乎是立刻便要向下落去,幸虧被蘭簫及時接住,免受腐毒吞噬。
而那血紅的身影在一擊得手之后立即反射退開,立在了與白清城交手之人的身后。
白輕墨望著那再一次共同回到海面上的雙生子,眸中殺意霎時倍增。
凌昭云面色慘白如紙,唇邊那一抹血跡卻更加觸目驚心,他咳嗽了幾聲,對蘭簫道:“那二人皆已重傷,此時出來恐怕還有后招,必須,咳咳,必須一擊必殺才行。”說完,嘴角又滑下一絲鮮血。
蘭簫看了一眼飛身過去的白輕墨,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沒說什么,帶著凌昭云退至安全地帶,雙掌運力貼于他的背心,一股溫純的內(nèi)勁緩緩渡了過去:“她應(yīng)該沒問題,我先替你療傷。”
雙生子立于半空之上,黑色長袍浸染血色在風(fēng)中狂舞,閃出衣角兩朵血色蓮花。二人背靠著背,同時割開手腕,殷紅的鮮血奔涌出來,隨著二人真氣繚繞,在半空中勾畫出一朵魔宮獨有的血蓮。
韓子龍扶著站立難穩(wěn)的宇文熙和,二人雖浴血,身上的傷勢亦不算清,卻并未成為那雙生子交手的主要目標(biāo),即便韓子龍不太懂得人情世故,此時也能看出那二人似乎刻意避開了他們兩人發(fā)動進攻。他抬頭看著那一朵血色蓮花成形,緊緊地鎖著劍眉,然而,在那蓮花上的毒蛇終于勾畫好的那一瞬,心頭的恐懼在一瞬間放大至無數(shù)倍,一把攬住宇文熙和驀地向后飛退,口中暴喝:“危險,快退!”
身為武者敏銳的直覺已經(jīng)讓白清城感受到了那個圖騰之中所蘊含的力量,但雙生子此一擊乃是鎖定他而為,他距離最近,且此時周身真氣粘稠無比仿佛身陷泥潭,一時竟難以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雙生子推著那一朵血色蓮花朝著自己的方向飛掠而來,生生避不開。
然而,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朵紫色蓮花從他的身后直直與那血蓮相撞,白清城手臂一緊,被人大力扯住飛退。而與此同時,正往外圈掠去的韓子龍只覺得背后一道推力將自己和宇文熙和反方向推向了那爆破中心,虎目驟然圓瞪,連忙使出真氣護體。
隨著兩色蓮花相撞,強勁的爆破在一瞬間釋放出來,那攀緣在血蓮上的毒蛇猶如活物一般扭動,一寸寸地爆裂開來,方圓三里浪高百尺,若深陷其中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氣浪擦過身前,白清城皮膚被燒得滾燙,卻在一瞬間松了一口氣。清冽的蓮香沁入鼻端,他轉(zhuǎn)過頭,目光撞上了那一雙漆黑絕美的雙眼,心頭如釋重負。
她又一次救了他。
白清城恍然一笑。
蘭簫曾經(jīng)說,他這個妹妹,雖然變了很多,卻仍舊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保護他。
他已經(jīng)看到了。
但此時并非他感慨的時機。
隨著白輕墨的目光,白清城望向了那爆破中央,兩道身影猶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落向海面,一個是韓子龍,一個是宇文熙和,而那使出這最后一招的雙生子,已經(jīng)灰飛煙滅。
與此同時,在大漠深處的宮殿里,女子趺坐在血色蓮臺中央,忽然睜開眼,目光落在離蓮座最近的一朵并蒂蓮上。
蓮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腐爛、化為灰燼。
女子鳳眸微微瞇起,冷冷一笑:“連你們都失敗了,看來,他們已經(jīng)進入我魔宮之內(nè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