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有,我給小表妹準(zhǔn)備了禮物。奶奶,我本來想等小姑來了再給她的。不過,如果小姑大年初二過來,說不定那天我剛巧去了外婆家。要不,我拿給奶奶,您幫我送給小姑?”
“行,你拿過來,到時候我拿給她就行。”老太太語氣好了不少。
曾文芳轉(zhuǎn)身往自己屋子里走,不由慶幸自己多挑了一些衣服回來。特別是三四歲的小寶寶穿的,有好幾件挺可愛,她就拿了,本來想送給小舅舅的女兒,等會正好挑一套送小姑的女兒。
待曾文芳出去后,老太太瞅了一眼曾老爺子,問:“老頭子,干嘛不讓我說她?”
曾老爺子瞪了老伴一眼:“你想說什么,我還不知道?這都什么日子了,你還想找人吵一架怎的?”
老太太神情訕訕,然后又撇了撇嘴:“他們一家忙碌了這許久,難不成還不興我說幾句?”
曾老爺子氣道:“還說什么?人家都給咱送新衣服了,你再說,就不占理了。”
“對哦,我們看看這衣服就怎么樣,提著還挺重。”老太太想起放在桌子上的那袋子衣服,急忙拿出來看。
“里面有絨的,摸著還挺軟和,穿起來應(yīng)該很暖。褲子也挺厚,還有襪子、棉鞋。”
老太太把東西一件件從袋子里拿出來,擺放在桌子上。有驚喜,也有意外,她沒想到曾文芳會給她挑這么好的衣物。
“這可能有些貴,我看街鎮(zhèn)那些有錢的老太太穿的衣服就是這樣的。”
“老頭子,看看你的。”
老太太把曾老爺子那個袋子里的衣服拿出來,一看嚇了一跳:“軍大衣?”
曾老爺子也很意外,他曾見過葉家老爺子穿過軍大衣,又厚實又暖和,還特別威風(fēng)。心里老早就想著,如果經(jīng)濟好點,自己也弄一件軍大衣穿穿。不過,去年他在服裝市場逛了逛,也沒見哪個檔口有這種大衣賣。沒想到,今天,孫女卻給他送來一件。
“唉呀,抱著都覺得暖和。”老太太把衣服抱在身上,舒服得直嘆。
“來,老頭子,你穿穿看,看看是不是很威風(fēng)。”老太太把衣服攤在凳子上,解開那一個個大紐扣。
曾老爺子伸出手,把衣服穿上,一下子覺得人精神了不少。
“好看,真好看,你穿起來比葉家老爺子還威風(fēng)。”
曾老爺子扯了扯嘴角,本想訓(xùn)斥老伴幾句,但知道老伴說的是實話,就沒再說什么。他比葉家老頭子高出不少,軍大衣又長又厚實,他穿起來肯定要比個子矮的葉家老頭威風(fēng)。
“老頭子,袋子里還有棉褲、棉鞋,襪子也厚得很。”老太太又從袋子里掏出些東西來。
曾老爺子眉頭舒展,堵了許久的心清明了不少。
第七十一章 過新年
“真要過年了呢。”
曾文芳手里搭著一套粉色童裝,懶洋洋地靠坐在門墩上,目光掃過穿著新衣滿村亂竄的小奶娃,看向打掃得干干凈凈的余坪、貼著兇惡門神的大門,還有那一副副充滿喜慶的對聯(lián)。
然后,她的目光定在了走廊那邊,那是一個上穿紅色夾克,下著藍色牛仔褲,腳踏白色球鞋的少年。他頭發(fā)斜分,梳得溜順,雙手插在牛仔褲袋里,神態(tài)悠閑、雙眸黑亮,臉上那抹喜悅之情怎么也壓制不住。這就是她的弟弟,怎么看都帥氣得不得了的弟弟。
多好啊,她弟弟還生龍活虎的!她忙忙碌碌,辛辛苦苦,不就是為改變她一家子的命運軌跡嗎?看,這個春節(jié),在以后的記憶里,肯定是鮮活的,不再是以往記憶里的灰色。
春節(jié),就該是這樣鮮艷華美、充滿喜氣、充滿快樂的。大人腳步輕快地忙活吃食;孩子快樂地顯擺新衣;老人樂呵呵地享受天倫;青年興致勃勃地暢談人生。
新年的鐘聲、迎新除舊的鞭炮聲、滿屋子的歡笑聲,聽在耳里,猶如天籟之音。曾文芳寫的《新年》廣播稿,就是這樣描述的。
只是,曾文芳上一世所過的幾十個新年,都沒聽感受到這些美好。邁入十五歲的那個新年給她的印象太深,這個新年是灰色的,連帶著她記憶中之前所有的新年都是灰色暗沉的。
而葉家的新年,是喜慶而喧鬧的。樓上、樓下、院子都是歡聲笑語,唯有廚房顯得冷清而寂寞。
正如《荷塘月色》里所說“熱鬧是別人,我什么也沒有”。廚房里永遠都只有她一個人。做幾桌人的飯菜,洗幾桌人的碗筷,甚至洗所有人的衣服。在葉家,新年于曾文芳來說,痛苦多于快樂,她在葉家服的是苦役。
“不過,這一切都過去了呢,如今的曾文芳不是某某的老婆、不是某某的兒媳婦,更不是那個磨人老太婆的孫媳婦。她只是曾文芳——一個即將跨入15歲的大小孩。”
想到這里,曾文芳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她的心情太美,不可言說,卻又抑制不住。
曾文峰聽見笑聲,回過頭來,見是姐姐,急忙湊過來拉曾文芳的手:“姐,你偷偷笑什么?是我的新衣服不好看嗎?”
曾文芳從那些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打量了仰頭一臉期待的弟弟幾眼,笑道:“怎么會?這一身裝扮很帥氣、特別酷!”
然后把手里的衣服遞給文峰:“對了,你把這套衣服給奶奶送去,就說送給青丫,就是小姑女兒。”
“誒,好哩。”曾文峰接過衣服,轉(zhuǎn)身往上廳走。這小奶娃邊走還邊嘀咕著:“很酷?什么意思?姐姐怎么盡說我聽不懂的話?”
曾文芳并不知道弟弟在嘀咕什么,回房里拿了自己的新衣服去廚房。
廚房里沒有人,只有一鍋冒著熱氣的水,她哼著小曲把熱水倒入桶里,“要不,洗兩桶熱水?”她起了這個念頭,也便這樣做了。水不值錢、柴火也不值錢,就讓她洗一個舒舒服服的澡吧。
“對了,還要去河邊洗衣服呢,別弄臟新衣服了,還是先換一套舊的吧。”
這個時候,曾文芳特別想念上一世的洗衣機。這個時代,雖然有洗衣機了。但農(nóng)村人用不起,就是用得起,大家也不會花錢買這個,村民的想法純粹得很。洗衣服到江河、水井里去,洗衣機這稀罕玩意,是給懶婆娘偷懶用的。
寨下村窮,還沒有一戶人家有電視機,更別說洗衣機了。
曾文芳想,再努力一把,明年春節(jié),她家就可以買電視機了。石階村卻有好幾戶人家有電視機了。她們村的人想看,還得提著凳子,跑別村去看。
前幾晚,羅小兵帶著文峰去鄰居家看電視。曾文峰回家時告訴曾文芳:“姐,他們說電視里播放的叫《京華春夢》,不過,電視里的人說話我聽不懂。”
曾文芳知道《京華春夢》是粵語片,里面說的粵語,弟弟沒接觸過,當(dāng)然聽不懂。
同年爺羅明友想著年后買一部十七寸的電視機,還慫恿她爸一起買。不過她爸搖頭,沒敢答應(yīng)。
曾文芳也覺得如今時機還不成熟,家里窮親戚太多,爺爺奶奶又是偏心之人。如果自己家買了電視機,不知他們又會生出什么事來,錢財還是別外露好。
曾文芳左手提著一桶臟衣服,右手提著一個籃子,去了村外的小河邊。這時,河邊已是熱鬧一片了。
“文芳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