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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依桐笑盈盈地說:“那還用說?一千好幾的電視機,比兩三百元的黑白電視機貴了三四倍呢!”
陳志越有些不安地道:“唉,我還是覺得太奢侈了。我們局長家用的還是十七寸的黑白電視機呢。”
汪依桐道:“那有什么關系,誰不知道你有個下海經商的弟弟呀。”
這個時代,那些家里有做民營企業的,或者有親戚在海外的,誰家沒有一兩樣能拿得出手的電器?
南方東湖,是著名的僑鄉。這幾年,政策允許,許多僑民回來尋親。給親戚送一臺電視機或洗衣機,也是常有的事。
陳志光從衛生間洗了手出來,笑道:“就是,哥,我還想把車留給您,讓您威風一把呢!可是,我二嫂不讓。”
陳志越連連擺手:“那可不行,這車給了我,我也不會開呀。再說,開部車去上班的招搖事我可做不來。”
“二哥,往后開車上班是趨勢。您年后還是去學開車吧,考張駕駛證,明年過年給您買一部。”
“學開車可以,領導說單位以后會買車。但買私家車就不必了。整個市政府也沒幾部私家車,我可不想出這風頭。”
汪依桐朝陳志光笑道:“志光,我說準了吧?你還是別操這份心了,你二哥有一部鳳凰牌自行車,都不知道有多滿足了。”
“呵呵……”
屋子里充滿了歡聲笑語,陳文干心里想:如果老家也是這樣的氛圍,那該多好啊。
第八十一章 柳鎮老家
大年廿九,陳志光開著桑塔納載著陳文干一家回到柳鎮老家。這在柳鎮來說無疑是稀罕事。
“啊,光仔買回小轎車了!這陳添夫妻不知前世走了什么狗屎運。”
“就是,幸虧老二阿越娶回了一個好媳婦。哼,如果靠陳添夫妻倆,也教不出這么優秀的光仔來。”
“唉,不管人家如何,這兒子還是他們生的,也只會孝順他們,難不成還會孝順你?”
“這是當然,只是覺得那倆老家伙太不識做人,兩個兒子這么優秀,他們還老是因為一點小事鬧得四鄰不睦,太不是東西。”
“唉,人家有福氣,你就是羨慕也羨慕不來。”
“如果不是看在阿越夫妻識做的份上,再富有我也不屑看他們家一眼。”
“是啊,富也是他們家的事,我們還是要過自己的日子。”
……
村里人見陳志光開回一部小轎車,說什么的都有。
陳文干幫忙把一箱箱的東西搬到院子里,見院子里站著幾位陌生人。而爺爺奶奶則滿臉喜氣,態度倨傲地對他們說:“看到了吧,我家怎么會少了你們這點小錢。”
那幾位陌生人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院子的東西,沒有哼聲。
陳文干知道這又是來要債的,特別理解母親的無奈與尷尬。開著小轎車回老家,夠威風了吧?可是,幾元或幾十元的東西都要賒賬。這是因為他們沒給老人生活費嗎?還是本身品質不好,就喜歡欠著別人的錢不給呢?
無論是哪樣,都是好強要面子的汪依桐難以忍受的。
“你們幾位跟我回廳里吧。”陳志光沒顧上搬東西,對站在那里的陌生人道。
“爸、媽,還有大哥、大嫂、三哥、三嫂,你們都一起進屋,我有話對你們說。”
陳志光看了一眼汪依桐,示意她不用理會,今天這事,他來處理。
“今天這話我只說一次,你們認真聽好。”
陳志光對幾位債主道:“我們都給了家里人生活費,但他們習慣不好,每次買東西都習慣賒賬。你們不應該慣著他們,不給錢,以后不要給他們東西。你們聽清楚了嗎?明年開始,我與二哥二嫂都不會再還欠款。誰賒的賬,你們就找誰。”
陳志光銳利的眼神掃了他們一下:“你們說說,每個人的欠數是多少。一個一個報上來,我對你們沒有意見,也很感謝你們對我家人的照顧。但是,各位叔伯、各位大哥,你們聽清楚了,這是最后一次。以后,無論是我家哪一位不給錢,都不要賣東西給他們。”
“我的是豬肉錢,一共68元。”一位中年漢子道,陳志光認得這是街上的賣豬肉的大李叔。
“好,大李叔。”陳志光拿出錢包,拿出一張50元面額、一張20元面額,道:“不用找零錢了,這兩元算利息。”
大李叔硬是拿出兩元錢,放到桌子上:“這不行,鄉里鄉親的,怎么能收利息。”
“唉,不過,光仔這話說得在理。如果家里不是確實困難,真的沒必要賒賬,到處欠人錢,對光仔與阿越的名聲也不好。”
大李叔拿著錢,搖著頭走了。
“我的也是豬肉錢,一共63元。”另一位矮胖的中年人道。
陳文干眼角抽了抽,腹誹:老家人真會享受,單單豬肉錢就欠下了一百多元。這些人都不賺錢呢,怎的比起外公家的生活還要奢侈?
然后是豆腐錢、包子錢、日雜店的日常用品的欠款,陳志光一一按數額付了錢。
把這些人全打發走了之后,陳志光看著父母、哥嫂,嚴肅地說:“這是最后一次,如果明年仍然如此,我與二哥一家子不會再回家過年。”
“光仔,你可不能這么沒良心。父母養育了你們,怎么能不回來過年?”陳母一聽真急了。
“我們不回,也是你們大家逼的。人要臉,樹要皮。我開著小轎車回家,看到的是什么?一屋子要債的人。你讓我的面子往哪里擱?”
陳志光臉色黯然,抬頭問大家:“你們知道前幾年二哥為了幫你們還欠款,過年時身無分文嗎?你們自己口袋里裝著錢,卻什么都要向著二哥。你們到底是什么心態?爸、媽,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見弟弟說到自己,陳志越神情復雜,眼里閃過沉痛,沉默半晌,還是開口道:“我們每個月都會給二老生活費,那是我工資的三分之一。家里的房子、大件的東西都是我們買回來的。孩子的報名費也是我們給的,你們都有手有腳,難道連糊口都不行?”
陳志光接著道:“我知道你們手里都有錢,只是不愿意拿出來用。這些年,二哥二嫂慣著你們,想著一家人和和睦睦過日子。可是,我們為這個家著想,難道你們對這個家就沒有一點兒責任?我不要求你們付出很多,只求你們維護一下我們家的名聲。難道這點小小的要求也做不到?”
汪依桐眼眶有些紅,心里的苦澀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文干叫堂弟、堂妹一起搬東西回廳里,見大伯與三叔還是一臉不以為然,心里有些惱,他說:“我媽也算是鄉下人,你們這樣不顧她的感受就算了。明年,小叔帶回的小嬸子卻是出生省城大家族的,如果回到我們老家,見到你們這般沒素質,估計,以后,她都不會讓小叔回老家了。”